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这段时日,江伐卯时不到就起,子时过了才歇,一天修炼七八个时辰。
上午站桩,下午练拳,晚上回厢房修炼七彩琉璃功,时间过的既单调又充实。
除了去膳房扒两口饭、回厢房眯一会,其余时间全在修炼中度过。
内院的老弟子们起初还拿眼瞟他,三五天后便习以为常,偶尔碰见了还会点个头,算是认了这张脸。
马平和赵川也来练功,但不像江伐这么不要命。马平每日练四个时辰,赵川练三个时辰就喊腰疼,剩下的时间要么回房补觉,要么拉着徐峰上街吃酒。
徐峰已经去了威远镖局挂职,隔三差五跟着镖队往外跑,人晒黑了一圈,肚子倒是没见小。
每次回来都给江伐带话,说镖局里的趟子手们提起赵氏武馆的内院弟子,语气都挺客气。
许小梦还是那副老样子。
每天准时出现在演武场上,扎桩打拳一丝不苟,练完了就走,从不跟人多说半句话。
江伐有几次跟她擦肩而过,互相点个头就算打了招呼。
而秦煊却是最特殊的一个,赵重时常将他带在身边,日日单独指点,据说已经开始接触更高深的武学。
偶尔有人在授业堂看见他,都是行色匆匆,脸上带着一种淡淡的疏离与高傲。
一晃眼,两个月过去了。
演武场中,江伐赤裸的上身在晨光中泛着一层淡淡的古铜色。
两个月的苦修在他身上留下了清晰的印记。
肩膀宽了一圈,手臂上的肌肉线条从模糊变得锋利,腰侧的鲨鱼肌在呼吸间若隐若现。
他深吸一口气,双腿微曲,破山桩第二层的架子稳稳扎下。
两个月前他扎这个架子的时候,膝盖还会微微发抖,
大腿内侧的筋肉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绳子死死勒住,又酸又胀。
现在那股酸胀感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的力量感,从脚底一路贯通到腰胯,再沿着脊椎往上,直达双肩。
沉劲。
他闭上眼,将全身的劲力往下压。
重心一降再降,双脚下的青石板发出一阵细微的咔咔声,
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几分。
然后,他猛地睁开眼睛。
提劲!
那股沉入地底的劲力轰然反灌回来,沿着小腿、膝盖、大腿、腰胯一路往上,像是一条被压到极限的弹簧猛然弹开,势不可挡。
劲力过处,肌肉贲张,青筋暴起,整条右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粗了一圈。
江伐右脚猛地往前踏出一步,这一步踏得极重,青石板应声碎裂,碎石飞溅。
他的身体借势前冲,右拳如同一柄重锤般轰然砸出!
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就是破山拳十八式里最朴实无华的第一式,
直拳平推。
但拳风破空的声音却不再是以前那种低沉的闷响,
而是一声尖锐的爆鸣,像是鞭子抽在空气里,啪的一声脆响,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铁木桩上那个被他打了两个月的拳印,这一次直接被砸得凹陷下去半寸,桩身剧烈震颤,发出嗡嗡的金属颤音,余音在空旷的演武场上回荡了好几息才渐渐消散。
江伐收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
拳面上沾着铁木桩的碎屑,指节微微发红,但皮肤完好无损,连皮都没蹭破。
他走到场边,那里搁着一块废弃的青石板,半人高,三寸厚,是前些天修缮院墙时换下来的废料。
他单手抓住石板边缘,发力一掀,石板离地而起,翻了个面,重重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江伐在石板前站定。
他缓缓抬起右拳,没有蓄势,没有助跑,就是站在原地,腰胯猛地一拧,一拳砸下。
轰!
石板从中间断成了两截,断口参差不齐。
江伐直起身,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这一拳打出,他只觉浑身筋骨通透,说不出的舒畅。
两个月来的苦修、药力、汗水,全都在这一拳里得到了释放。
江伐感受着身体的变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
突破明劲以来,面板上的进度在凝血丸和壮血散的加持下高歌猛进,两个月时间,破山桩第二层需要的五百熟练度已经走完了大半。
暗劲的标志是劲力透骨,一掌拍在石碑上,外皮不损,内里尽碎。
那是劲力穿透皮肉、直达骨髓的境界,是明劲武者梦寐以求的分水岭。
江伐不知道自己还要多久才能摸到那道门槛,但他能感觉到,自己正在一点一点地靠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