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层是沉,第二层是提。”
他在心里默念赵重批注里的话,调整着呼吸的节奏,吸气时气沉丹田,呼气时将那股沉下去的劲力缓缓往上提。
一遍,两遍,三遍。
当他站到第四遍的时候,忽然感觉到脚底涌上来一股微弱的热流。
那股热流从涌泉穴升起,沿着小腿往上,穿过膝盖,汇入丹田,又从丹田散开,沿着经脉往四肢百骸蔓延。
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破山桩(黄阶中品)·第二层(1/500)】
看着面板上的进度,
江伐心中一喜。
这就是师父所说的“提劲”?
他尝试着将这股热流导入掌心,然后轻轻推向面前的虚空。
手掌过处,空气微微一荡,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进了一颗石子。
比起之前单纯靠蛮力打出的拳风,这股劲力更加内敛,也更加绵长。
江伐收掌站定,睁开眼,发现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辰时将至。
他擦了把汗,整理了一下衣襟,朝授业堂走去。
授业堂的门虚掩着。
江伐抬手正欲叩门,里面先传出一个声音。
“进来。”
江伐推门进去。
赵重负手站在那幅写着“沉”字的字画前,背对着门口。
他今日穿了一身藏青色的长袍,没有穿劲装,整个人少了几分武者的凌厉,多了几分读书人的儒雅。
“师父。”江伐抱拳行礼。
“坐。”赵重转过身来,目光在江伐身上扫了一圈,微微点头。
“这套劲装还算合身。”
赵重在太师椅上坐下,端起茶碗,慢悠悠开口:“你入馆三月有余,你觉得我这赵氏武馆如何?”
江伐一怔,如实回答:“师父授业无私,师兄们相处也算融洽,弟子受益良多。”
赵重嗯了一声,没有接话,反而又问了一句:“你家中父母可好?”
“托您的福,还算安好。”
江伐顿了顿,又道:“弟子前日回家,父亲突生意外,按时用药,已无甚大碍。”
赵重握着茶碗的手微微一顿,目光在江伐脸上停了片刻。
“意外?”
江伐沉默片刻,将刘癞子仗势欺人、父亲被打伤的事简要说了一遍。
赵重听完,沉吟片刻,
“这世道便是如此,恃强凌弱,欺软怕硬,你父亲的事,不是第一桩,也不会是最后一桩。”
他抬眼看向江伐,目光变得锐利了几分。
“入了明劲,便算踏入了武者的门槛,但你要记住,明劲只是开始,暗劲才是真正的分水岭,明劲武者在江湖上多如牛毛,暗劲却能独当一面。”
“青山县五大武馆,两大帮派,三大家族,明面上看着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你如今也算半个江湖人了,这些事,迟早会涉足。”
江伐认真听着,没有插话。
赵重继续说道:“内院弟子与外院不同,外院只需埋头苦练,内院却要学以致用,武馆不养闲人,你们须得在外挂职,一来历练,二来也能挣些银两补贴修炼,你可有想法?”
江伐略一思忖,说道:“弟子学浅,全凭师父做主。”
赵重点了点头。
“既如此,那便去吧,挂职一事你可询问后院马管事,他会交代给你一应事宜。”
“破山桩第二层要诀都在为师给你的那本册子上,好生修炼,莫要辜负了为师对你的期望。”
“谢师傅,弟子告退。”
江伐抱拳行礼,退出了授业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