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院的规矩没有外院那么死板,不用再没日没夜地扎桩练拳,弟子可以自行安排。
江伐将剩下的几两碎银贴身放好,跟赵重告了两天假,天没亮就出了武馆大门。
晨雾还没散尽,街面上已经有了零星的挑夫和菜贩。
江伐在城门口的早点摊上买了四个热乎的芝麻烧饼,用油纸包好塞进怀里,又去肉铺花一钱银子割了两斤猪头肉,拎在手上。
出城门往东,沿着官道走了十几里,再拐进一条被车轮碾得坑坑洼洼的土路,两旁的庄稼地渐渐多起来。
六月的麦子已经抽了穗,风一吹,绿浪一波一波地往远处推,就像水波一样泛起阵阵涟漪。
江伐踩着田埂上硬邦邦的土疙瘩,远远就看见了自家巷子口的那棵老槐树。
三月过去,
当初只露一点绿芽的枝干变得郁郁葱葱。
当初插在巷子尽头的武馆旗帜不知被哪家顽劣孩子连根拔起,地上只留下了根破竹竿,
江伐踏入巷子,目光一眼就看到了自己老宅。
还是老样子。
院墙是碎石头垒的,不到半人高,豁了好几处口子,拿干荆棘胡乱堵着。
院子里那棵枣树倒是比几个月前精神了些,
枝头上挂了几串青皮嫩枣,在风里轻轻晃荡。
巷子转角聚着几名正在洗菜闲聊的妇人,目光齐刷刷落在了从外面走来的江伐身上。
“哟,这不是小伐儿吗?”
一个胖妇人率先开口:“王婶好些日子没见着你了,你可算回来了!”
“王婶好。”江伐笑着打招呼:“我回来看看爹娘。”
“哎呦,你这孩子,出去一趟人都变精神了!”
王婶上下打量着他,眼睛里满是惊奇:“瞧瞧这身板,以前瘦得跟竹竿似的,现在壮实多了!”
其他几个妇人也纷纷附和:
“是啊是啊,看着就不一样了,走路都有气势了。”
“皮肤也黑了,不过黑得好,看着健康。”
江伐笑着跟她们告辞一声,快步往自家走去。
等他走远了,
妇人们的 闲聊声又响了起来。
“这江家老大不是去武馆学武了吗?这都快三个多月了吧?”
“可不是嘛,三个月了,也不知道学的怎样。”
“看这走路的架势,倒是有模有样的,怕是练出了点名堂。”
“屁的名堂!”
一个瘦削的妇人撇了撇嘴,
“装装样子而已,你以为练武是那么好练的?内城赵家的少爷知道不?家里银子多得花不完,请了多少名师来教,你猜怎么着?最后人瘦了,银子也花了,武也没练成!听说现在还躺在床上呢!”
“就是,”
另一名妇人接话道,
“咱们黄土镇这些人就是地里刨食的命,学人家练什么武?老老实实跟他爹去做个挑夫,至少也能混个饭饱,我看哪,这孩子就是心太高,没见过什么世面。”
“话也不能这么说,”
王婶反驳道:“我看小伐儿这孩子挺机灵的,说不定真能练出名堂来呢。”
“机灵有什么用?练武靠的是银子,是吃食补品,光靠死练能有多大出息?”
妇人们争论不休,声音越来越大,直到有人咳嗽了一声,才安静下来。
这些话,江伐并没有听到。
他已经走到了自家门前。
他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门,喊了一声:“爹,娘,我回来了。”
灶房里先探出个人头来。
是他娘。
陈氏手里还攥着一把湿漉漉的野菜,瞧见门口站着的人,愣了一下,随后才“哎呦”一声
把菜往盆里一扔,两只手在围裙上使劲擦了擦,跌跌撞撞地跑出来。
“伐儿?”
她一把攥住江伐的胳膊,粗糙的手掌在他脸上、肩上、胳膊上来回摸索,
“你怎么回来了?瘦了,离家时脸上还有肉的。”
“娘,我好好的。”
江伐被她摸得有些不好意思,却没有躲开,
“您看,我身体比以前结实多了,这都是练武练出来的,不是饿瘦的。”
他把手里的肉和烧饼往她手里塞:“买了点肉,您等会儿做着吃,爹和小河最喜欢吃猪头肉了。”
陈氏低头一看那两斤猪头肉,眼睛都直了,张了张嘴,话还没出口,眼眶先红了。
“你这孩子,花这些钱做甚?你在外头练武,哪里来的钱给家里买肉?”
“娘,”
江伐按住她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