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伐坐在树荫下,看着刘文的背影消失在院墙拐角。
这已不是刘文第一次如此了,
自入馆那日几人因口角结下梁子,这刘文便想着法来恶心他们,明里暗里,冷嘲热讽,花样百出。
王大虎猛地站起来,把手里的饼子狠狠摔在地上,饼子碎成几块,溅起一片尘土。
“他大爷的!老子忍他很久了!”
他骂了一声,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睛通红。
“刘文这狗东西,真当咱们是好欺负的?一天天的,跟个苍蝇似的在跟前嗡嗡嗡,恶心谁呢!”
李铁蹲在原地没动,低着头,两只手攥在一起,指关节咯咯作响。
江伐弯腰捡起王大虎摔碎的饼子,拍了拍上面的土,递还给他:“莫要拿粮食出气。”
“你就算再如何气恼,也解决不了问题,你摔了饼子,自己就得饿肚子,刘文照样该干嘛干嘛,你还能追上去揍他一顿不成?”
王大虎一怔,接过碎饼子。
江伐说的对,
武馆禁止弟子私斗,如有违背,即刻就会遭到驱逐。
自己又能拿刘文怎么样?
如果一时冲动出手教训刘文一顿,后果自己根本承担不起。
“理是这个理,可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凭什么他天天在咱们面前显摆?不就是家里有几个臭钱吗?”
王大虎闷闷说道。
“那个凝血丸,我在药铺见过几次。”一直没吱声的李铁忽然开口说道。
“最小的那种,一颗少说要五两银子。”
五两银子。
王大虎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五两银子,就那跟糖豆一样大的玩意?五两银子?”
“我爹娘在地里刨一整年,交了租子,剩下也就三四两银子。”
王大虎的嗓音有些发颤:“他一颗药丸就吃掉我爹娘一年的血汗?这……这他娘的算什么事!”
三人都是穷苦出身,一年到头全家的用度也不过十两出头。
两颗小小的药丸,就抵得上全家一年的吃喝用度。
这哪里是吃药,这分明是在吃银子,吃一家人的命。
李铁点了点头,表情有些苦涩:“刘文的根骨与我们差不多,他平时有药物滋补,练功进度比我们快,三月之内有很大概率突破明劲,而我们……”
他顿了顿,语气不甘,
“我们恐怕要落后他许多了,这些东西,光靠努力根本弥补不了,我们再怎么拼命练,人家一颗药下去,顶咱们十天半个月的苦功,这还怎么比?”
王大虎重重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回地上:“那咱们怎么办?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骑在咱们头上拉屎?”
李铁看向江伐:“江伐,你脑子好使,你倒是说句话啊。”
江伐拍了拍手上的饼渣:“刘文有钱是他的事,咱们没钱是咱们的事,他吃药练功,咱们就多练两个时辰,总能追上。”
“说得轻巧!”李铁一跺脚,“人家一颗药下去顶咱们十天半月,咱们拿什么追?拿命追?”
江伐抬眼看他,目光平静如水:“那你告诉我,除了多练,还有什么办法?”
李铁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王大虎闷声道:“要不……咱们想办法去弄点银子?”
“去哪弄?”李铁瞥了他一眼,无奈道:“偷?抢?还是去街上耍把式卖艺?就这些进账,恐怕还不够泼皮们一次敲骨吸髓。”
王大虎低下头,不说话了。
江伐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走吧,该去练功了。”
随后不等两人反应,
率先朝外院场地走去。
二人见状,也只能认命般跟在江伐身后。
夕阳西下,
一天苦修结束的三人结伴去膳房用餐。
李铁和王大虎走在前面,
“话说这个月的食宿钱你凑齐了?”王大虎转头看向李铁。
武馆第一个月免食宿,但从第二个月开始,就要每人收取食宿费了。
“还差一半。”
李铁的声音闷闷的,脸色有些惆怅,
“家里下个月才能捎钱来。”
“下个月?”王大虎皱了皱眉。
李铁深深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卑微的无奈:“明天我去找马管事求求情,好好说说,看能不能宽限几日,等家里银钱到了再补上。”
江伐落后两步,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