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他才缓过气来,抹了一把嘴上的水渍。
李铁忽然用胳膊肘捅了捅江伐,压低声音说:“又来了。”
江伐顺着他目光看过去。
刘文身后跟着两个跟班,从外院大门的方向走来,手里拎着一个布包,大摇大摆,
他脸上挂着一种非常欠揍的表情。
刘文走到树荫下,故意放慢了脚步。
他在江伐三人跟前停下,慢悠悠地打开手中的一个小布包,从里面取出一个小小的青瓷药瓶。
药瓶做工精致,瓶身上绘着暗纹云雷图,瓶口塞着红绸塞子,一看就不是寻常药铺里能买到的货色。
光是这个瓶子,恐怕就值好些银子。
“认识吗?”
刘文拔开塞子,倒出一粒黄豆大小的暗红色药丸搁在掌心,伸到三人面前晃了晃。
那粒药丸在阳光下泛着幽暗的红光,散发出一股浓郁的药香。
药香钻进鼻腔,
江伐只觉得胸腔里那股因为连日苦练而隐隐发虚的气血竟然微微跳动了一下,
像是饥饿的人闻到了饭菜的香味。
“凝血丸,府城万药阁的货。”
刘文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一颗抵五副壮血散,我爹托人从府城带回来的,专给明劲以上的武修补气血用。”
他把药丸在手心里转了转,让三个人看得更清楚。
那暗红色的光泽在阳光下流转,像是一颗精致的血色珍珠。
江伐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颗药丸。
李铁攥了攥手里啃了一半的饼子,嘴唇抿成一条线。
王大虎瞪着眼睛,喉咙动了动,不知道是在咽口水还是在压着火气。
刘文看到三人神色的细微变化,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
他慢条斯理地把药丸装回瓶里,塞好绸塞,又拍了拍手里的青瓷瓶,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一瓶十二颗,够我用到突破明劲了。”
他顿了顿,目光在三人身上扫了一圈,像是打量什么稀奇的物件,
“我爹说了,三个月内我要是能入明劲,就再给我买更上等的洗髓丹。”
他说到这里,故意停了一下,然后才接着说:“说起来,你们仨应该没见过凝血丸吧?”
李铁的拳头攥紧了,指节捏得发白。
他咬着牙,没有说话。
王大虎瞪着刘文,瓮声瓮气地憋出一句:“练功靠的是自己,又不是靠磕药磕出来的。”
可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不信。
声音低了下去,底气明显不足。
刘文嗤笑一声,那笑声轻飘飘的,像拿羽毛在人脸上挠,痒得让人难受,却又抓不着。
他歪着头看着王大虎,眼神里满是戏谑:
“傻大个,你这话倒是说对了,像你这样的人,吃再多药也是白费,确实只能靠自己。”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江伐和李铁,嘴角勾起一抹不屑:“至于你们两个,都是一个池塘的王八!”
说罢,他把青瓷瓶揣进怀里,拍了拍衣襟,转身朝外面走去。
走了两步,他又回过头来,特意看了三人一眼,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幸灾乐祸地嘿嘿一笑:
“对了,今早我看膳房门口贴了告示,这个月的食宿费该交了,一人一两银子,你们仨可得提前准备,别到时候连饭都吃不上,那就真成笑话了。”
跟在他身后的两个外院弟子也跟着笑了起来。
笑声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刺耳又嚣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