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少数几人,眉头蹙起,低头目露思索之色。
王石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神情并无意外。
显然仅凭一遍观摩,的确很难彻底记住这套桩功。
“大师兄,我都记住了。”
声音不大,带着一丝青涩的稚嫩,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王石当即凝神侧目,顺着声音望去。
人群后方,立着一名身形瘦削的少年。
他身上穿着洗得发白、边角微微磨损的粗布麻衣,衣衫简陋朴素,在一众少年里格外不起眼。
被周遭数十道目光骤然聚焦,少年身形微微绷紧,乌黑的眸子中不自觉透出几分急促和紧张。
“你说,你都记住了?”
王石眉头骤然紧锁,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信与几分诧异。
在场所有人也都带着惊疑的目光盯着少年,没人相信他仅看一遍,就能将如此晦涩复杂的桩功学会。
另一侧的老弟子们更是停下了手中的桩功练习,一个个侧目望来,嘴角勾起毫不掩饰的嗤笑,眼神里满是戏谑。
他们皆是从新人阶段走过,最清楚破山桩第一层的难度。
整套桩功看似简单,实则细节繁琐、力道难控。
新人初次接触,往往需要反复观摩数日、日夜练习,才能勉强摆出标准架子。
只看一遍便尽数记住?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迎着诸多质疑的视线,胸腔里的紧张忐忑不断翻涌。
可少年还是咬紧下唇,压下心底的慌乱,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坚定:“嗯。”
见他态度笃定,不似玩笑作假,王石沉吟片刻,抬手指向演武场中央:“既然都记住了,那你便上前,当众演练一遍。”
此话一出,全场气氛顿时变得火热。
所有目光紧紧锁定少年,等着看他出丑。
少年虽然急促不安,连手脚都有些微微颤抖,
但他却没有退缩,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出人群,踏入空旷的演武场中央。
他调整呼吸,沉下心神。
下一瞬,
扎桩、沉肩、拧腰、落步……
一招一式,不急不缓,精准复刻着方才王石教的全套破山桩第一层。
他的动作没有半分错漏,招式衔接流畅自然,起落有序,
不仅架子规整复刻,就连最细微的沉劲幅度、气息吞吐节奏,都与王石方才演练的相差不远,误差肉眼之下可忽略不计。
随着少年稳稳收势,站直身形的那一刻,整个演武场彻底安静下来。
火把的噼啪声响仿佛都被无形隔绝,落针可闻。
王石瞳孔骤然收缩,素来刻板无波的脸上,彻底褪去了所有平静。
眼底翻涌着难以掩饰的震惊与难以置信,死死盯着场中身形单薄的少年,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在赵氏武馆修行十余年,阅尽无数新人弟子,天资出众者见过不少,却从未见过如此逆天的悟性!
仅凭一遍观摩,便能完整复刻全套桩功!
要知道,他年少入馆,根骨上等、天资远超常人,
初次修习这破山桩,尚且需要反复观摩练习两三日,才能勉强摆出完整架子、摸透几分门道。
可眼前这个看似瘦弱平凡、衣着朴素的少年,竟一遍即会,近有七八分形似!
震撼!
极致的震撼!
全场的弟子们早已瞪圆了双眼,嘴巴微张,满脸呆滞错愕,一个个死死盯着场中的秦煊,眼底写满了不可思议。
足足过了三息,才有人猛然倒吸一口凉气。
“真……真记住了?一遍就学会了?”
“我到现在连十个动作都记不全,他居然全套打出来了?”
而那些老弟子们更是露出一副见鬼的模样,脸上的表情就像吃了一口屎一样。
江伐同样目光一凝,心中悄然震动。
虽然他此刻也能将破山桩第一层完整复刻,可这不过是依仗面板之功效,若单凭他本人……。
而在演武场一边,一直淡然旁观的赵重,脸上的从容彻底荡然无存,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欣喜与激动。
他深耕武道数十年,加上身为化劲高手,眼光毒辣,一眼便知,眼前这名少年的武道根骨定然极为不凡。
王石沉默良久,才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感受着道道错愕和惊异的目光,呼吸逐渐平稳,他垂目拱手:“回大师兄,我叫秦煊。”
“秦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