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后说一次。去北边小学,别去城南。听不听,是你们的事。”
她挂了电话。手机很快跳出刘凯的消息:“你等着。”“你不让我们活,你也别想好过。”
她截图保存。
“你给了他们正确路线。”周砚说。
“他们不会去。”
“大概率不会。”
林雾转头看窗外。雨还在下。有些活路你指给一个人,他不记得;他只记得你没亲自去背他。
晚上十一点,官方直播又推送了一次。城南体育馆门口排起长队,人们拖着行李,抱着孩子,披着雨衣,在灯下挨个登记。镜头扫过去的时候,林雾看见一个熟脸——刘凯。他扶着陈丽萍,正站在登记台前。救援人员递给他一张表。
镜头很快切走。她却看清了表格左上角的几个字母:B组预筛。
她猛地站起来。周砚也看见了。
“他们不是响应者。”他说。
“可他们知道我的信息。”林雾的声音发紧,“他们会把我卖给城南。”
话音刚落,手机收到一条陌生短信:“亲属登记已完成。”“林雾,明早八点前,请主动前往城南体育馆。”“否则,我们将按逃逸钥匙处理。”
亲属登记完成,最后一层体面也就撕开了。她没有回复——回复就等于承认收到。她把短信截图,连同陈丽萍的通话录音、刘凯的威胁,一起打进“亲属风险”文件夹,又新建了一个“城南胁迫证据”。
周砚看见那个名字,低声说:“你还想走正常渠道?”
“现在不一定有用。”林雾说,“但证据不能等有用的时候再补。”
末世越往后,法律、秩序、官方声明都会被雨泡软。可在它们彻底作废之前,任何一份留痕都可能替她拖住某个人。拖一分钟,也是一分钟。
凌晨一点,雨势稍小。周砚换上一件黑色防水外套,把一张旧项目门禁卡塞进口袋。
“去哪?”林雾抬头。
“取资料。”
“城南的?”
他没否认。
“你现在去,等于主动暴露。”
“不去,我们连他们打算怎么回收你都不知道。”
林雾沉默了几秒,把一枚备用定位器推过去。
周砚看着她:“不信我?”
“信任和定位不冲突。”
他笑了一下,把定位器揣好。“天亮前我回来。”
林雾看着他走进雨里。那根弦一点没松。她有种预感,城南不会让他平安回来。预感没有证据,只有雨声、他离开前过于平静的背影,以及刚才那条威胁短信。
她没有拦他。她需要资料,半山也需要。她把定位器的画面固定在控制室副屏上。屏幕上的小点顺着山路往下,越来越远。
她拖了把椅子坐到控制台前。那个点还在往下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