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雾的心脏像被人从胸腔里捶了一记。城南，又是城南。

“那里也有这种划痕？”

“有。”周砚说，“当时项目组解释成墙体冻裂，可地下二层恒温，冻不出霜。”

“后来呢？”

“后来那面墙被封了，项目组封的。”

“你说过项目被叫停。”

“明面上是。”

林雾盯着西侧墙。便利店有门，半山有痕迹，城南体育馆地下二层也有划痕，这些点之间一定连着一条线。未来门也许并非偶然长在她家地下室，而是某个更大网络的一角。

而城南救援点，很可能早就知道这些门的存在。如果救援点不是救人，是筛人——筛谁能碰到门，筛谁该被单独转移呢？

她想起死亡名单上那行备注。单独转移。

原未来里她被带走，大概是因为她能打开门，和物资无关。

她在院子里站了会儿，让山风把脑子里的乱线吹开。潮气贴在脸上，远处有狗在叫。她把这件事记进心里，没有写下来——纸上多一行字，就可能多一个被人看懂的机会。

晚上回到便利店，她先下地下室自查。门缝下的血渍已经擦净，可铁门边缘多了一线暗红，像渗进了铁皮里，怎么擦都擦不掉。闪光灯一照，那道暗红泛着油光，像还没干透。她拍下照片。

凌晨三点，地下室再次结霜。林雾没有开门。

这一回门后没有敲门声，只有一段极轻的广播，断断续续。

“请幸存者……”

“完成登记……”

“B组……”

“单独转移……”

她把录音笔攥紧，后背贴着冰凉的门框。广播忽然掐断。几秒后，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从门后浮上来，温和，清晰，甚至带着一点笑意。

“林雾。”

“我们找到你了。”

林雾没有应声。她把录音笔关了，又重新打开备用录音。一份证据可能被毁，那就留两份。

她把录音反复听，一句一句转成文字。“二楼。”“分流。”“单独转移。”每个词都像从未来废墟里挖出来的钉子，她按时间顺序贴进文件夹。

城南有流程，有名单，有地下二层，也有一口提前磨好的牙。

那她也得有一口。

她把录音笔放进抽屉最深处，又把这几个词写进风险表。抽屉滑轨有点涩，推到底时发出一声轻响。她把手按在桌面上，桌面也在发凉。合上抽屉的一瞬，她想到一个更冷的问题。

如果城南有地下二层，那半山酒窖西侧墙后面，算什么？

一个废弃点，还是另一处入口。

林雾看着那面墙，忽然明白，她买下的不是避难所。

是一处已经被未来标记过的坐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