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口会找导体。”她说，“刚才想沿尺上来。”

陈默用木柄探针替换。左下缺口没有反应。金属导体、热量与电流都能成为它补相的路，人也可能。

为了确认，韩拓主动拉下圆形刀闸。按常理，输入功率应归零。现实示波器上的慢波却没有消失，蓝相缺口反而扩大，墙体内部出现一股向外的感应电流。旧楼暖气管温度骤降三度，火锅店燃气管上的霜也向灶台推进。

“合回去。”林葳在耳机里说。

韩拓没有等陈默，立刻重新合闸。墙内感应电流下降，暖气管停止结霜。断开外部供能以后，门后系统会把附近一切热源和导体当作补相材料。简单停电会伤到更难控制的地方。

“验证结束。”韩拓把刀闸锁在限流位置，“谁也别再拿全城停电当方案。”

市电网工程师看着波形：“需要正式并网才能稳定相位。”

“正式并网会让它碰到更多线。”

“你这临时柜撑不了多久。”

“我知道。”韩拓从工具箱里拿出第二只熔断器，“撑多久写在上面。别替它装成永久设备。”

陈默望着直播画面。韩拓眼下发青，右手拧端子时有轻微抖动，仍把每一根临时线的退出方式标得清楚。系统此时给出一条建议。

【检测到相位不完整。】

【建议接入高一致性生物神经参考。】

陈默把提示截下，没有执行。他发给韩拓原文。

韩拓看完骂了一句：“它连相序表都舍不得买，想拿人脑当晶振？”

“先拒绝。”

“已经拒了。”

系统建议栏变灰，右下角却留下一个极小的“待调用”。韩拓没看见那个角标，他正沿墙体逐段检查感应电流。探头移到第五座门左下时，示波器上的蓝相突然补齐一瞬。

完整三相只维持了半秒。

屏幕冻结的那一帧里，慢波中央出现一串不属于现实电网的坐标，后面跟着一个极小的齿轮。它同样左下缺口，缺口旁刻着第三个锚点标记。

韩拓把原始文件保存到三块离线卡，不作命名归类，只发了一句话。

“北边那台缺相设备，回地址了。”

他没有马上继续送电，而是把三块卡分别交给赵传、林葳和电网工程师。赵传负责证物链，林葳只保留与医院负荷相关的一份，电网工程师拿的是原始波形。三个人谁都没有完整控制全部记录。

旧楼值班护士按培训卡做了一次断开演练。她先拉方形手柄，墙内慢波只少医院观察线；再拉三角手柄，废仓库主限流退出；最后拉圆形总隔离，所有现实送电停止。第三步刚完成，暖气管便开始降温。护士没有等远程指令，按卡片上的红线重新合上三角手柄，只恢复废仓库供电，医院仍保持隔离。

“能用。”林葳说，“但别把临时柜留到明天还叫临时。”

韩拓拿记号笔在柜门上写下报废时间：二十四小时。写完以后，他又把时间缩成十二小时。隔离变压器长期过热，撑不到一天。

系统那条“高一致性生物神经参考”建议仍挂在角落。陈默放大详细条件，发现所谓参考无需穿墙，只要某个人在现实侧持续判断相位并手动纠偏，系统就会把其短期记忆当作稳定序列。代价栏是空的。

“它不是要人脑当晶振。”陈默说。

韩拓在视频里抬头：“那要什么？”

“要你每次做判断时留下来的顺序。”

“说人话。”

“可能会动记忆。”

韩拓盯着提示看了几秒，把“待调用”角标也截图存下，然后拿绝缘胶带贴住柜门上预留的人机接口：“那这口先封死。谁想用，先当着我的面写代价。”

胶带当然挡不住系统。韩拓又拆下一块空白盲板，用四枚不同长度的螺钉把接口封进柜内。四枚螺钉故意不统一规格，任何人重新打开都会留下工具痕迹。他把每枚长度拍照，照片只交给林葳和赵传，自己没有保留唯一副本。

电网工程师问他何必做到这种程度。韩拓指了指那行空白代价：“机器不写，我就按最坏的留证。以后真有人拿记忆补相，至少别说接口自己开的。”

陈默在另一侧听着，没有评价这办法保守。他把第二锚里同一条建议也加上物理锁定：任何生物参考调用必须同时取得现实操作者、医疗席和墙门值守三方确认。系统只接受其中两方，第三方栏一直闪灰。罗绡另用纸本补齐，注明系统尚未承认。

**本章尾钩：**机械限流柜证明主动断电会迫使旧门抽取附近热源；慢三相的左下缺相与旧门齿轮一致，补相瞬间回传了带第三锚标记的极北坐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