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人不靠更强修为,靠理解他们过去的救援方式布置反制。
第四节车顶忽然打开两只观察孔。白光从孔内扫出,专门寻找贴近脉搏位置的人。沈青璃来不及撤到车顶,只能滑进铜偶与真人之间的狭缝。
铜偶胸口热囊紧贴她后背,真人的推进杆压在她身前。白光扫过时,三道温度叠成一具异常肥大的“役工”。观察孔停了数息,没有报警,似乎把它归为矿重导致的热像变形。
陈默从屏幕里只能看见她与诱饵融成一团,传讯也暂时中断。
直到列车驶过半里,她才敲出两短一长的安全码。
陈默把刚写下的撤离指令划掉。他没有因为她重新出现就否认那十息失控,行动记录中仍标注一次通讯失败,后续任何人都不能在同类车厢使用相同藏法。
“热成像不能再当结论。”陈默在记录里写下。
第六节,周七找到一名成年矿工。男人左臂被截断,断口接着推进杆,身体已成为传动结构的一部分。他看见周七袖口的黑风旧绳结,先吐了一口血沫。
“又来收活材?”
周七割下绳结,扔出车外:“来还债。”
男人不信,却告诉他七名真人共用一根保命气管。车厢一旦分离,气管先断;翻车机就算只翻矿斗,车底的人也会窒息。
他叫石同,四十一岁,原是北线轨道维修工。三年前反对拆除翻车机分离手柄,被巡禁司以“破坏祖制”判入无人岗位。他的左臂不是工伤,是被改造成推进轴的惩罚。
“维护手册是谁写的?”陈默通过周七问。
石同吐出一串旧编号,不知道作者姓名。编号尾段是127-M,与系统残码只差最后一个字母。
陈默没有把它解释成轮回证据,只记录“同编号族第一次外部出现”。这是天盟文件之外的设备铭牌,可信度更高,但含义仍未知。
石同还指出十九道热影每天换位。真人位置会根据巡禁司当天抽签调整,今天的七个位置只对这一列有效,无法形成以后通用的救援攻略。
又多一层联锁。
最后一节的能源箱被四道天盟封条锁住。金色追踪印与封条同频,陈默即使不在车上,手腕仍一阵发烫。
沈青璃没有直接撕封条。她把阿迟的铜铃挂在箱角。铃没有响,说明箱内暂时没有傀儡;当她把符钥靠近,铜铃却连续震了七次。
不是有人接近。
箱子里面有一面墙,正在靠近另一边的人。
青港传来模糊敲击声。
三短,两长,三短。
韩拓在源界敲他们约定的设备求救码。
能源箱被巡禁司送往玄铁矿的同时,它在青港港区仓库的实墙里长了出来。
两个世界正共同拖拽同一只箱子。
“先别开。”陈默说。
列车已经进入翻车机前的最后十里。若此刻打开墙门,整列玄铁矿车的惯性可能沿薄墙冲进青港。
他需要同时救七个人、拿回能源箱,还要防止一列仙界矿车撞进现实城市。
方砚从翻车机底部传来最后一项检查:恢复分离轴需要有人站在矿斗正下方校准。若动作提前,矿石会直接落在他身上;若动作晚一息,真人平台已经跟着翻转。
陈默想让红夜使替换他,方砚拒绝。拨叉尺寸和阻力都是他测的,临时换人反而提高风险。
“你只报节拍。”方砚说,“别替我决定什么时候撤。”
陈默答应。
他把计时器从自己手里放到公共屏幕上,让车上的沈青璃、翻车机下的方砚和废站旁的红夜使都能看见同一个倒计时。
十九道热影在屏幕上分成三层:十二道被矿斗隔热板吸收,七道随真人平台移动。整套翻车机、两条废轨和三节车厢第一次共享同一节拍。敌人若从外面看见,已分不清是谁在控制谁,只能看见一座废站开始按人的撤离顺序反向运转。
翻车机的红灯亮了。
第一节车厢进入夹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