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璃问:“能源箱呢?”
“巡禁司准备送进玄铁矿销毁。箱内的源界电气结构会被登记为第127号异常证物。”
金色追踪印不再只跟着陈默。能源箱一旦进入矿区,里面的青港材料、韩拓留下的接线标和异常组编号都会成为天盟反查源界的路径。
必须追回。
红夜使又交出一份刚截获的工坊轮值表。表上共有四十六个产品编号,十九个与“死亡名单”重合。他们不是都在三号工坊,而是被分送到北线七处设施。
救出五个孩子,只掀开了一个缺口。
陈默没有承诺立刻横扫七座工坊。以九个人、四只破箱和十四段许可,正面救所有人只会把已救者一起送回去。
他让祁杏按生活细节重建身份索引:惯用手、旧伤、方言、怕吃什么、睡觉会不会磨牙。名字可能被调换,身体习惯和彼此记忆更难批量伪造。
红夜使提出把索引先交法器司保存。祁杏拒绝:“旧名单就是你们保存的。”
方砚做了三份。一份留在移动工位,一份由八个孩子分别记住不同页,一份只记录散列编号交给法器司。裴照夜能用编号查询,却不能独自还原全部身份。
这套办法麻烦,也会拖慢救援。它换来的不是绝对安全,而是任何一方想篡改名单,都必须同时控制工位、孩子和法器司三处记录。
方砚负责把索引写入工位账,不用巡禁司编号作主键。
这是下一次救援的工具,不是现场发愿。
余禾的影子在镜箱里敲了三下。祁杏听到节奏,忽然认出那是北线装煤工的换班信号。十九个所谓死人并非都被拆成了影子,其中一部分被送进玄铁矿外层,继续以“无人岗位”工作。
“它能带路。”周七说。
“前提是它愿意。”沈青璃把镜箱放到三张地图前。
余禾的影子没有选最近的维护道。它指向能源箱正在移动的主轨,又在玄铁矿外层标记旁连敲七次。
那里既有被盗能源箱,也有七名被抹去姓名的装煤工。
路线决定不再只是陈默的取舍。五名获救孩子、三名红夜使救出的孩子和余禾都以指印或敲击选择主轨。祁杏代表尚不能表达的阿迟投下弃权,不替他同意。
九名实际受益人的选择写入工位账。
能源晶接上供水箱,工位没有恢复III级。系统要求补齐独立制动和损坏加工模块,不因又救了几个人免除工程缺陷。
他们只能带着II级工位继续北上。
入夜后,主轨方向传来沉重震动。不是巡禁司追兵,也不是空载平车。
一列满载黑色矿石的长车从玄铁矿驶出,车头没有人,所有车厢外都挂着木牌。
热成像里,矿石堆下压着十九具活人的轮廓。
他们不是躺着搭车。每个人脊背都顶着一块矿石,手脚被固定在车底摇杆上。列车没有驱动轮,十九名“无人岗位”正用身体维持相位推进。
若直接让整列车翻入盐谷,矿石和能源箱会掉下来,十九个人也会被压死。
陈默把原计划划掉。翻车机必须只翻矿斗,先让底部作业层脱开。旧地图显示,分离控制在列车前端;他们所在废站却只能接触最后一节。
方砚提出沿车顶逆行,周七提出砍开底部锁链,沈青璃则发现余禾的换班节奏正好对应车厢之间的安全窗。三种方案缺一不可。
八个孩子不能跟车冒险。红夜使愿意送他们回照夜驿,祁杏却要求留下工位记录副本,并让一名使者签下接收责任。她已经不再接受“官家会安排”。
列车经过废站,没有停。被盗能源箱锁在最后一节,箱壁已经被刻上天盟封条。
陈默翻开东线旧地图。前方十里有一处废弃翻车机,原本用于把整列矿石倒入盐谷。
他把地图推到众人中间。
“下一站,不追车。”
“让车自己翻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