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章属于天盟法器司。
路线终点不是玄铁矿坑,而是一座名为“照夜驿”的关卡。
金属片背面写着一行娟秀小字:
“陈工,想去矿坑,先来见我。”
落款:裴照夜。
陆小棠看不懂三个字,苏晚认识。
天盟法器司女司正,裴照夜,三十岁。青霄灭门后的封器清单上有她的签名;同一份清单里,十二岁以下弟子被列作“无维修价值”,没有送入黑风寨活材库。有人说她救了那批孩子,也有人说她只是懒得浪费运送名额。
沈青璃从不肯评价这件事。
苏晚没有把金属片藏起来。她让陆小棠把刚才发生的每一步写下:声音说过什么,她怎样验证甜糕细节,系统压力如何变化,自己为什么不开门。再做三份,一份留工位,一份交吴老人,一份等沈青璃回来。
“你不怕师姐骂你独自听?”陆小棠在纸上问。
苏晚写:“怕。但先写,不等她问。”
过去她会把危险说轻,换一句“我没事”,免得被留在后方。这次她把耳聋、诱导和自己差点因工牌动摇都写进去。不是为了证明勇敢,是让别人能审查她的判断。
第二天下午墙门开启,陈默和沈青璃回到总坛。
沈青璃穿回青衣,手腕多了首次跨界黑环。苏晚第一眼看见病号服塑料袋,嘴唇动了动,还是先把三份记录和金属片递过去。
她听不见沈青璃说话,只盯口形。
“为什么不等我们?”
“压力91%。”
“可以叫吴师伯。”
“我叫了。也先减压。没开门。”
沈青璃翻完记录,脸色仍冷:“若它说锚图真在里面呢?”
苏晚回答:“真也不开。门后的人若需要我相信,先回答甜糕。”
“什么甜糕?”
苏晚停住。
那是师父不想让沈青璃知道的哭泣。她可以拿来验证假声音,却不该当众揭开。
“师父十八岁那年给你的生辰糕。”她最终说,“她哭过,但不是因为不想让你当守钥人。她是怕你只剩守钥人。”
沈青璃很久没翻下一页。
这条小事没有改变六锚,却改变了她对师父那一晚的理解。
“以后再听见自己,先叫人。”她说。
“你们以后进墙,也先告诉我风险。”
“好。”
师姐妹的约定不是一方继续保护另一方,而是交换同样的知情责任。
陈默检查金属片。材质与天盟清剿令不同,没有追踪灵力,路线上的驿站、补给井和巡逻时段却精确到刻。裴照夜掌握他们要去玄铁矿坑,也知道陈默在青霄工位的称呼。
消息很可能来自法身追踪刻痕。
他把金属片放进隔离盒,没有按路线出发。
“照夜驿在北行必经处?”
周七指地图:“绕行盐泽多五百里,水源少一半。不走驿站,就走死人滩。”
裴照夜给的不是可拒绝的普通邀请。她把自己放在最便宜、最安全的路口,让不见她变成更昂贵的选择。
隔离盒里忽然传出女子声音。
不高,带一点懒倦笑意。
“陈工,三口锅的事处理得不错。”
在场所有人都看向工位。
裴照夜连补员程序都知道。
“别急着烧请柬。”声音继续,“我若想让边巡法身再来一次,不必先问你。”
沈青璃把断剑压在盒盖上:“你参与过青霄清剿。”
“我负责善后。”
“死人也算善后?”
“活人更麻烦,所以我留了名单。”
金属片投出一串编号,正是当年未送黑风寨的幼年弟子名单。真假暂时无法验证。
裴照夜没有解释自己是救人还是保留筹码,只对陈默说:
“玄铁矿坑的三级工位,在我手里。”
“想要,来拿。”
苏晚在声音消失前忽然靠近信标:“你知道我听见过另一个自己?”
裴照夜笑意没变:“我知道她也听见了你。”
信标随即熄灭,没给追问机会。苏晚把铜铃攥得发白,又自己松开。对方故意用她最想知道的答案抬价,她可以好奇,却不肯立刻成为报价的一部分。
声音消失。
终端识别出金属片真正名称:
【法器司谈判信标。】
【当前状态:对方正在等待报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