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枚?”
“分在不同仓。”
程序已经学会把相同组件分散存放,避开同地点阈值。它了解黑规,却仍在持续扩大工业规模。
“谁写的程序?”苏晚看口形问。
终端没有答案。地下却敲了短、短、长,像在模仿当前陈默的复位信号。
陈默没有回敲。
墙间失败切片和补员程序都在使用他的习惯,熟悉节奏不能再自动等同于同伴。
那块掉下去的锚点残环仍在运行,正在按某套旧方案自动补齐“文明所需标准件”。若不阻止,第四、第五、第六口锅会继续出现,直到第七件触发修正。
通往封闭区的门已永久锁死。
陈默没有再炸门。他让陆小棠在工位上制造一个“非标准需求”:一只左把手的壶、一块弯曲托盘、五枚尺寸各异的垫片。每完成一件,向补员程序提交不同工单。
旧程序开始响应。
地下传来有规律的敲击,仿佛有人在看工单。第四口锅的材料已经进入模具,做到一半停下,转而生产那只左把壶。
陈默用需求把标准化程序的产能占满。
不是破解,只是让它暂时没空复制。
陆小棠问:“要一直给它派活?”
“在找到关闭权限前,是。”
“那正好。总坛缺的东西多。”
她列出四十七项真实需求,每件规格都根据使用者改一点。给孩子的碗更浅,给伤员的勺柄更长,水桶把手按搬运者身高调整。
系统将这些全部判作低效率非标件。
工位等级却从I升到I+。
有效工位的成长,不是复制相同物件,而是能处理越来越多不同需要。
傍晚,一名守夜人来报:山门外有个黑风寨俘虏在发高热。按原规定,俘虏不进遗址;不进来,外面的药又不够。
病人叫罗成,是第29章被飞剑压伤的三人之一。他二十八岁,加入黑风寨四年,负责看外库,不知道天盟高层,却参与过两次遗迹接触者押送。
他发热时不断叫一个女孩名字。周七说那是他妹妹,五年前卖给黑风寨换粮,后来没人见过。
“他也可能装病。”吴老人说。
林葳不在仙界,陈默只能按症状判断。伤口红肿、呼吸快、意识模糊,符合感染;后颈第二道控制件也在发热,可能正在远程烧毁记忆。
若放在门外,黑风寨可以通过控制件知道位置;若抬进来,维护站会被再定位一次。
沈青璃提议把偏殿划成遗址外隔离区:不接主能源,不靠近锚点,药与人分线进出。这个方案牺牲一处干燥住处,却不需要把人扔在雨里。
隔离区先由空担架走一遍流程。入口铺白灰记录脚印,出口放独立水盆,送药的人只到红绳外,照料者每两个时辰自行确认是否继续。罗成的黑环若升温,偏殿与主遗址之间的三道机械闸会同时落下。
吴老人问谁负责最后关闸。陈默把闸柄做成内外各一只:外面的人可以隔离风险,里面的人也能拒绝被永久封死。追踪一旦成立,罗成仍保留自己开门撤离的权利。
偏殿原来的六张铺位被搬到露天,愿意换住处的人当场登记。没有人被一句“为了大局”直接腾空床铺。陆小棠把屋顶漏雨处、夜间照看和药物消耗写成三栏,让这次救人所占用的资源也能被所有人看见。
罗成醒来后看完隔离方案,自己把名字写在内侧闸柄旁。他同意接受观察,但不授权任何人把昏迷当作永久岗位确认。补员程序读取到这行字时,第一次出现了短暂停顿。
投票三人中,陆小棠同意,吴老人反对,苏晚要求先问罗成本人。
罗成醒来半刻,只说:“别让我回寨。”
第三票因此通过。
沈青璃要把人送到偏殿隔离,吴老人反对,担心追踪珠。
陈默没有替他们决定。他把俘虏所有金属物取下,以工业相机和苏晚的触墙感知双重检查,再由投票选出的三人同意进入隔离区。
俘虏被抬上工位边的新担架时,地下补员程序突然停了。
终端弹出一条从未见过的提示:
【人员补员条件满足。】
【检测到可替换岗位:1。】
那个高热俘虏的名字,从清单上消失了。
担架上的人还在呼吸,系统却先抹掉了他的名字。陈默按住了即将闭合的工作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