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身透明的速度，终于追上第七格水轮。

那道人影没有脸。

五官位置只是一层流动金光，衣袍却纤毫毕现。它从传送台一步跨出，脚下没有踩地，山谷里的碎石先浮了起来。

沈青璃只看一眼：“金丹。”

“本体？”

“威压是真的。”

这不是回答。

陈默扔出一枚从黑风寨拿来的制式灵晶。灵晶靠近人影十丈，表面先结霜，随后能量被抽空，变成普通灰石。

人影的存在需要从周围持续取能。

苏晚捂着耳朵：“他里面是空的。所有灵气都从传送台那边过来。”

法身。

不是金丹本体，却仍远超在场所有人。它能借传送台供能，以本体意志操控；切断供能便会消散，前提是有人能靠近那座已经被天盟执事守住的圆台。

金光人影抬手。

没有法术声势。半座山谷的雨同时停在空中，每一滴都拉成针尖，朝撤离队伍转向。

“趴下！”沈青璃喝道。

她撑开青霄残阵。三面从黑风寨带出的残盾竖在最外层，十一名工匠各按一处维修节点。雨针落下，盾面只撑一息便满是裂纹。

陈默拖着苏晚滚进岩檐。后背仍被两滴雨穿过，衣料裂开，皮肤像被细钉烫了一下。

第一轮结束，三面盾全部报废。

工匠队伍里有两人倒下。一人小腿被雨针贯穿，另一人只是被擦过耳侧，半张脸却失去知觉。金丹法身借来的雨水里带着规则压制，不是普通伤口。

吴老人带人来接应，远远看见谷口金光便停住。凡人再往前一步，连呼吸都变得困难。陈默让他们沿上风口架绳，只接伤员，不进法身视线。

法身抬手，想切断那条绳。

沈青璃先掷出一块已经故障的盾。法身没有分辨，仍以金光击碎；盾内残留的灵气被它吸收，金色手臂凝实了一些。

“它会吃法器。”苏晚说。

“不分好坏都吃。”

陈默捡起一块完全没有灵力的无人机塑料桨叶，扔向相同位置。法身没有反应。它的判断依赖灵力，不认普通材料。

他把这一点告诉工匠。众人立刻丢下会发光的护具，改用钢丝绳、木架和无灵石块运伤员。法身无法远程锁定这些东西，只能用范围攻击阻断。

玄天界修士习惯把灵力当作身体延伸。在金丹面前，越依赖灵力越容易被看见。陈默没有修为，此刻反而成了最不起眼的目标。

法身没有追。它站在谷口，切断回青霄总坛的最近路线，同时逼他们向荒域深处走。天盟执事并不急着杀，想把第127号活捉送修器库。

“它能离传送台多远？”陈默问。

苏晚摇头：“供能像一根绳，越远越细。但它可以拉周围的灵气补。”

“先退到维护站。”沈青璃说。

“会把它带回去。”

“总坛有阵。”

“还有二十七个伤员和孩子。”

沈青璃看向他：“留在这里，他们也会被搜到。”

这是没有干净答案的选择。

终端在此时亮起。

【检测到高阶远程法身。】

【当前胜率：3.1%。】

【最优方案：切断青霄引导站，放弃未登记人员，返回源界。】

【预计存活率：78.4%。】

陈默盯着“放弃未登记人员”。系统把二十七名幸存者、十一名工匠、周七和沈青璃师姐妹都归在同一栏。

沈青璃看不见界面，却从他的停顿猜到了：“它让你走？”

“让我切断维护站，回青港。”

“胜率？”

“七成八。”

“谁的？”

“我的。”

“那不是我们的胜率。”

她说完便去替伤员封住穴位，没有劝他留下，也没有把选择说成情义。系统算的是陈默个人存活，沈青璃问的是“我们”。两句话用的不是同一套变量。

苏晚靠在石壁上，耳中血已经流到下颌：“我若留在这里，能继续报供能节奏。你若送我走，那个法身会少一个目标，但你也听不见空档。”

她主动把选择摆出来，不等别人替她决定。

陈默看了她几秒：“最多再听两次。第二次以后，无论有没有结果，你撤。”

“三次。”

“两次。”

“两次半。”

“怎么听半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