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离盒里的第二个零件没有销毁,先进入无人接触观察。
老周被送进青港第三医院。
医生诊断低温、脱水和急性应激,解释不了他在恒温办公楼里为什么冻伤。警察暂时把事件按设备故障处理,衡岳整栋楼被封,陈默反而进不去西墙了。
门会在第二天下午照常开。
人却过不去警戒线。
韩拓在医院缴完费,回来就收到停职通知。他把工牌扔在陈默桌上,工号还没注销。
“恭喜。”陈默说,“半死。”
“滚。”
两人在陈默出租屋里搭了临时工作台。阳台门关不严,焊锡烟总往卧室飘;楼下早餐铺的抽油烟机一开,屋里又全是葱油味。仙界灵晶放在不锈钢碗里,把半屋旧电机照得发蓝。
材料不够,韩拓回自己住处搬来一箱个人库存。里面有拆机继电器、漆包线、陶瓷管和一只他藏了三年的军绿色示波器。
“这个不借。”他把示波器放下,“共同使用。”
“坏的?”
“通道二坏,通道一漂。修修能用。”
陈默拆开后盖,发现里面夹着一张皱巴巴的辞职信,日期是两年前。韩拓抢过去揉成团。
“你不是一直劝我先拿补偿?”陈默问。
“劝别人和自己敢不敢是两回事。”
两人都没再说。韩拓给公司做了六年硬件,刘康删安全件时,他负责重新报价;看见过问题,也一次次签了“按项目经理意见执行”。昨晚把老周从墙里拖回来,是他第一次真正越过那条线。
陈默把示波器通道一校准,没有用异界灵晶直接接。先绕一圈松耦合线圈,隔着玻璃罩取波形。屏幕上没有常见的正弦或脉冲,只有七段相同平台,第七段末端被整齐切掉。
又是七。
陈默要做的东西不复杂。
那把短飞剑泄压时,附近七件飞梭同时偏航。说明瞬时能量扰动能打断法器控制。灵晶碎片提供能量,飞剑残符提供异界可理解的导流结构,现代线圈负责把一次释放变得可控。
难的是他只有一块灵晶,炸了就没第二次。
韩拓拿万用表测了半天:“读数一直是灭门令,怎么定电压?”
“不用定绝对值,测相对变化。”
“表都疯了。”
“疯表也有重复性。”
他们把灵晶与小电容并联,每加一圈铜线便记录万用表怪符亮度。第三十七圈时,怪符边缘第一次从红转黄。陈默停下,拆回三十五圈,留两圈余量。
韩拓问:“为什么不多绕?不是越强越好?”
“强到自己也失灵,没有意义。”
第一版装置装在手电筒壳里。按键、保险、灵晶槽,前端是一圈从飞剑残壳切下来的银色导流片。外观很丑,握着顺手。
陈默在纸上写:灵力脉冲器01。
写完,玉佩亮起。
【检测到非授权标准件。】
【重复制造风险:12%。】
【建议:停止。】
“做一件就算重复?”韩拓看不见文字,只见他停笔。
“它在预判第二件。”
“那就不做第二件,先测第一件。”
测试对象是那半张天盟清剿令。
陈默把黄纸夹在阳台晾衣架上,四周用塑料板隔开。脉冲器第一次通电没有反应;第二次灵晶发热,阳台玻璃上浮出三枚小齿轮;第三次,他把飞剑残符垫在导流片后面。
按键压下。
嗡。
没有爆炸,也没有光柱。
黄纸上的红印熄灭三秒。纸面仙文像断网一样散开,露出底层排列整齐的灵力细槽。三秒后,红印恢复,纸上齿槽重新被伪装成符咒。
“三秒。”韩拓说。
“够飞剑失控,不够人发呆。”
“普通人挨一下呢?”
“不知道。不能拿人测。”
脉冲器外壳温度升到六十度,绝缘胶带开始发软。陈默记录缺陷:单次工作,冷却五分钟,有效距离未知,对人体风险未知。
韩拓拿起桌上另一个手电壳:“做备份?”
“先做不装灵晶的结构件。”
他按相同尺寸切出第二圈导流片。
刀刚落下,屋里所有电器同时黑屏。
玉佩蓝光变成刺眼的红。
【检测到第二件同规格工业组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