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没过几分钟，赵猛又开口了：

队长，你睡了没？

睡了。

骗人，你还在喝水。

队长，说真的，你为啥愿意带我们这群废……这群人？

秦北辰放下水杯，想了想，说了实话：

因为我见过太多了。

我也当过废品。四次退伍，没人要。是赵铁山把我叫回来，给我一个机会。

所以我想着，万一……你们也只是一群没等到机会的人呢。

宿舍里安静了。

良久，赵猛的声音传来，闷闷的：

……谢了，队长。

谢什么，睡觉。

嗯，睡了。

深夜，营区。

秦北辰一个人出了宿舍，走到操场上。

月光下，老班长宋远的旧足迹还在训练场边的沙地里。那是上周宋远退伍前，跟他最后跑的一次三公里留下的。

宋远是利刃小队之外，秦北辰回猛虎旅的真正理由。

老兵服役期满，档案上写的是正常退伍。可秦北辰知道，宋远是带着膝盖的旧伤走的——那伤是替新兵挡训练事故留下的，评残材料压在抽屉里，老班长不让报。

我退了，你替我把这帮小子带出来。宋远走那天，拍着他肩膀，只说了这一句。

秦北辰当时没应声。

但第二天，他就把那份名单交到了赵铁山桌上。

如今宋远留下的脚印，被夜露浸得发硬，月光一照，深深浅浅，像刻在沙里。

他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出来，是赵铁山的消息：

明天出发，路上注意安全。回来后，有个好消息告诉你。对了——军区那边，今天给你记了一个三等功申请，材料已经报上去了。

秦北辰看着屏幕，愣了几秒。

上一次他立功，是通报表扬。

再上一次，是嘉奖。

这是第一次，有人为他报功。

他收起手机，仰头看着夜空，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爸，这一次……他低声说，我应该能给你争口气了。

他转身，朝宿舍走去。

三步后，他停下来，又看了一眼夜空，补了一句：

明天，该我出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