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刃小队里，刘大壮是最特殊的一个。

他是关系户，军区某位领导的外甥，被塞进猛虎旅时，全旅都没人敢要他——训练跟不上，体能垫底，跑个四百米都要喘半天。

赵猛当时第一反应是：队长，这哥们儿来了，咱是不是得伺候他？

秦北辰没接话，只是给刘大壮单独定了一份训练计划。

你体能基础弱，从走开始。每天快走十圈，走慢点，不勉强。走完来找我。

刘大壮当时愣愣地看着他，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队长，你……你不嫌弃我？

嫌弃你干什么？秦北辰说，你走，我陪一会儿。

刘大壮一开始走得慢，走两圈就开始喘。秦北辰就在他旁边跟着，不催，也不说话，就陪着。

他们一个走，一个跟，一圈一圈。

走到第五圈，刘大壮终于忍不住了：队长，我是不是特别没用？

为什么这么说？

人家都是跑，我是走。我拖累大家了。

能完成任务，就不叫拖累。秦北辰说，你今天走了五圈，昨天走了四圈。我在进步，你也在进步。都在变好，怎么叫没用？

刘大壮低着头，没说话。

后来，刘大壮慢慢能跑了。从走两圈，到走五圈，再到慢跑三公里。他的体重也一点一点降了下来。

减脂餐功不可没。

王大勺按秦北辰给的食谱，天天变着花样给他做——水煮鸡胸换烤的，糙米饭捏成饭团，蔬菜拌了特调辣油。别人吃大锅菜，刘大壮端着自己的特供盘，从最开始的难堪，到后来越吃越香。

班长，我这肚子，比刚来那会儿小了两圈吧？

何止两圈！王大勺拿勺子比划，刚来你那肚子跟怀了仨月似的，现在顶多俩月。

刘大壮嘿笑。

其实最难的不是跑，是开始跑的那几周。

头一回去跑步，他跑了两圈就吐了，蹲在跑道边上，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旁边其他连队跑训练的兵，有人扭头看了眼，没说话，但那眼神——刘大壮认得。

那是关系户就是不行的眼神。

那天他没起来，就那么蹲着，直到一只手递到他面前。

秦北辰。

吐完了？

……吐完了。

那就接着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