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裂的试剂瓶、沾染不明体液的纱布、锈迹斑斑的针头)、腐烂变质的厨余、
动物尸骸(甚至能看到细小的白骨)以及各种无法辨认的塑料和化学废料。
臭气几乎凝成实质,令人作呕,蚊蝇如同乌云般密布,
甚至在惨淡的月光下,某些污物表面隐隐泛着诡异的、不详的磷光。
这地狱般的景象,在他眼中,却成了完美的“法坛”。
材料:他如同进行某种邪恶的采集仪式,翻找着身边能找到的一切“蕴含力量”的污秽之物。
他狠狠地从自己油腻打结的头发中揪下几绺(代表自身精血与魂魄的联系?)。
从地上捡起几块不知属于人还是动物的、已经发黑酥脆的碎骨和牙齿。
他甚至用手捧起一滩混合了他自己尿液、眼泪、鼻涕、冷汗和黑色泥浆的污浊液体,视若珍宝。
最后,他目光狂热地盯着地上一滩早已干涸发黑、难以辨别原本面目的污渍,
用颤抖的、肮脏的手指拼命地抠挖,试图将那“血痂”般的东西刮下来…
这些在常人看来恶心至极的玩意儿,在他那错乱的认知中,都充满了“强大”的“灵性”和“怨力”。
仪式布置:他折下一根半枯的树枝,如同疯癫的艺术家,
在地上那片最污秽的中心,歪歪扭扭地画了一个巨大的、混杂了道教符箓、佛教密宗真言、
东南亚邪术图案以及他自己凭空臆想出来的、类似昆虫内脏结构的“法阵”。
线条粗粝,毫无美感,却透着一股令人极度不适的亵渎感。
然后,他将那些收集来的“圣物”如同献祭般郑重又胡乱地摆放在法阵中央,
自己则噗通一声跪在前面,身体因激动和虚弱而剧烈摇晃。
仪式开始:他闭上眼睛(尽管眼皮下依旧是无尽的鬼影狂舞),
双手以一种极其别扭、反关节的、颤抖不止的姿势胡乱结印
(完全错误,甚至可能象征着某种极恶的诅咒),
干裂出血的嘴唇开始飞速地翕动,念念有词。
那并非任何传承有序的咒语,而是一锅极度混乱的大杂烩:
夹杂着记忆碎片中的恐怖片台词、神怪小说里的片段、江湖骗术咒语、
走调的佛道经文,以及…最核心的…他自己那极致的恨意、恐惧、怨毒、
不甘混合发酵而成的、充满语法错误和逻辑黑洞的亵渎之语!
一种纯粹的、浓缩的负面情绪能量的嘶吼!
“…天灵灵…地灵灵…过往神明…冤魂厉鬼…孤魂野鬼…一切魑魅魍魉…听我号令!
以我之血…以我之肉…以我之魂…以我残生阳寿…献祭!统统献祭给你们!给我力量!
给我撕碎他的力量!出来!从你们的巢穴里爬出来!从阴影里钻出来!
去吃了它!去啃了他的骨头!吸干他的骨髓!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急急如律令!唵嘛呢叭咪吽!阿弥陀佛!无量天尊!都来!都来啊!吃个痛快!…”
他的声音起初低沉沙哑,如同破旧风箱,渐渐变得高亢尖利,
完全撕裂了声带,变成了一种非人的、仿佛金属刮擦玻璃的刺耳咆哮和嚎叫!
他全身剧烈地痉挛着,额头血管暴起如同扭曲的蚯蚓,眼球凸出得几乎要脱离眼眶,
布满血丝,嘴角溢出混合着血丝的白沫,表情狰狞得如同地狱恶鬼。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根本不理解任何能量运作的原理。
他只是在凭借一股纯粹的、扭曲到极致的负面情绪洪流——
那混合了极致恐惧、滔天恨意、疯狂贪婪和彻底绝望的黑暗能量——
盲目地、不计后果地向着虚空呐喊、祈求、诅咒!
他仿佛一个在深渊边缘点燃了自己血液的疯子,试图用这微弱而邪恶的火光,
吸引来某些不可名状的、栖息于黑暗中的恐怖存在!
或许,正是这种完全失控的、毫无章法的、
却又意外地高度凝聚了如此浓烈纯粹负面能量的“呼喊”,
反而产生了某种极其微弱却又极其危险的…共鸣?
如同一个投入死寂泥潭的石子,虽然微小,
却意外敲击在了某个特定的、脆弱的频率上?
空气中,那原本就污浊不堪的气味,似乎发生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变化。
多了一种…更深沉的、更古老的…类似于墓穴最深处积年尸泥的腐败气息?
周围的温度仿佛骤然降低了几度,一种并非来自夜风的、
仿佛能直接冻结灵魂的阴冷,开始悄然弥漫,如同无形的潮水般缓缓上涨。
四周那些原本疯狂鸣叫的夏虫,突然集体噤声!
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冰冷的巨手猛地扼住了发声器官!
死寂,比之前更加浓重、更加令人窒息的死寂,降临了。
王建国浑然不觉,完全沉浸在他那自毁式的疯狂表演中。
但他身体的颤抖更加剧烈了,仿佛有高压电穿过。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以一种可怕的、近乎被抽吸的速度…流逝!
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枯槁灰白,皮肤失去最后一丝水分和弹性,
紧紧包裹着骨头,眼眶深陷得如同骷髅,仿佛瞬间被抽干了数十年的光阴!
这就是“代价”!他支付的、他根本支付不起的代价!
而就在这时——
嗡……
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来自地底最深处、穿越了无数岩层的、非人耳所能捕捉,
却直接作用于灵魂最脆弱处的…低沉嗡鸣,仿佛响应般,悄然响起。
那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颅腔内震颤,带来一阵恶心欲呕的眩晕感。
法阵中央,那些胡乱堆放的污秽之物…似乎…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惊醒了,慵懒地翻了个身?
远处,废弃殡仪馆黑洞洞的、如同巨兽眼眶的窗口里,仿佛有什么东西…
缓缓地蠕动了一下,投来了冰冷的、漠然的、却又带着一丝古老饥饿感的…一瞥。
狗,急了,终于跳了墙。
而墙的另一边,并非他幻想中的复仇之力,
而是…一片更深、更冷、更无法理解、也更无法控制的…黑暗虚空。
他那蹩脚的、充满污秽恨意的呼喊,并未唤来他想象中的“帮手”,
反而像一滴臭不可闻的污水,滴入了一片沉寂了万年的、冰冷死寂的深潭,
微微搅动了其底部某些连黑暗本身都厌恶的…沉淀物。
灾难的引信,已被这疯狂的蝼蚁,用最愚蠢、最亵渎的方式,点燃了。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