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0章 狗急跳墙(1 / 2)杀戮面具二首页

时间,在那场发生在城市废弃边缘、彻底将王建国最后一丝人形和理智都冰冷碾碎的残酷逼问之后,

并未能如同想象中的溶剂般,冲刷掉那刻入骨髓的恐惧烙印和精神污染。

恰恰相反,对于那个被刻意释放、如同丢弃一件沾染了剧毒的垃圾般侥幸逃脱的残骸而言,

那短暂的、却足以将灵魂结构都彻底冰封撕裂的遭遇,

如同一种高度特异性的、针对心智的恶性朊病毒,

在他那早已千疮百孔、沟回间充斥着江湖骗术和贪婪妄念的大脑废墟中,

找到了绝佳的培养温床,开始疯狂地复制、

畸变、蚕食掉最后残存的、属于人类的认知框架。

他不再是一个完整的人,甚至不再是一个完整的生物。

他更像是一具被无形之力抽走了所有骨骼和大部分内脏的、

仅凭最原始生物电和一团扭曲炽热的残破执念驱动的、套着人皮的空洞躯壳。

在那片他赖以生存、也最终将他吞噬的、由破败建筑、废弃工厂、

铁路荒地和城市排污系统边缘构成的巨大都市阴影褶皱里,

他跌跌撞撞地、漫无目的地爬行、翻滚、躲藏。

他的感官彻底崩坏了,现实的物理信号与那地狱定制的、

无限循环播放的恐怖幻象无时无刻不交织、重叠、互相侵蚀,

酿造出一坛无比污浊、致幻的毒酒,不断灌入他早已麻痹的意识深处。

他看到白昼的天光(尽管他像畏光的蛆虫般竭力躲避),

如同烧红的钢针,密集地刺向他剧痛的眼球;

听到风声穿过锈蚀的管道,化作万千冤魂持续不断的凄厉哭嚎和恶毒诅咒,直接在他颅腔内共鸣;

触碰到冰冷粗糙的砖墙,感觉却像触摸到无数蠕动的、布满冰冷粘液和吸盘的触手;

闻到垃圾堆散发的酸败腐臭,仿佛置身于一座由堆积如山的腐烂内脏和膨胀尸体构成的巨大坟场,

那气味浓烈到几乎要凝结成块,堵塞他的气管。

更可怕的是,那些模糊的、过往记忆中的面孔——

被他骗过钱财的愚夫愚妇、被他呵斥驱逐的同行、甚至只是街头偶然瞥见的陌生人——

都会毫无征兆地突然扭曲变形,化作青面獠牙、

七窍流血的索命厉鬼,发出无声却震耳欲聋的尖啸,伸出枯瘦见骨、

指甲漆黑尖锐的鬼爪,从四面八方向他疯狂扑来,要将他撕碎、分食!

“滚开!滚开啊!不是我!不是我干的!师父饶命!祖师爷开恩!

冤有头债有主!找…找那个…那个恶魔!去找他!去找他!!”

他时常突然地爆发出歇斯底里的、完全破音的尖叫和哭嚎,

挥舞着枯瘦的双臂,对着空无一物的空气疯狂地扑打、驱赶,

指甲在墙壁上刮擦出刺耳的噪音,留下道道血痕。

然后又猛地力竭,如同被抽掉提线的木偶,蜷缩进最阴暗的角落,浑身剧烈地颤抖,

口水、鼻涕和眼泪混合着污垢不受控制地流淌,裤裆一次次地温热又冰冷,

那恶臭如影随形,仿佛已成为他身体延伸出去的、无法剥离的一部分。

恐惧。极致的、无孔不入的、24小时不间断的、物理层面的恐惧折磨,

如同最精巧也最残忍的刑具,持续地碾压着他每一根脆弱的神经末梢。

然而,人性(或者说,兽性)的卑劣与复杂在此刻展现出了其最黑暗、最扭曲的韧性。

在那无边无际的恐惧汪洋中,那早已如同癌细胞般根植于他灵魂最深处的、

对不劳而获的力量的贪婪妄念和对底层挣扎命运的极度不甘,

并未被彻底淹灭,反而像是一种发生了恐怖变异的极端求生菌株,

开始疯狂地吸收着恐惧和痛苦作为养分,以一种完全病态、

自毁、反噬一切的方式,畸形地滋生、膨胀!

最终,绽放出一朵剧毒的、散发着腐臭气息的恶之华!

一个极其危险的、荒谬绝伦的、却又在他那彻底沸腾混乱的脑浆中显得“逻辑自洽”的念头,

如同深渊最底层伸出的、布满吸盘的诱惑之触,

牢牢地攫住了他最后一丝闪烁不定的、扭曲的意识火花:

报复!

必须报复!

那个抢走我机缘、把我变成这人不人鬼不鬼模样的恶魔!怪物!

我得不到…谁也别想好过!

同归于尽!也要拉你下地狱!让你也尝尝这无穷无尽的恐惧!让你永世在痛苦中哀嚎!

而完成这终极报复的“武器”,恰恰就来自…他自己刚刚在极致恐惧下亲口吐露的、

那些光是提及名字就足以折损阳寿、招致不祥的…

禁忌之术!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便如同野火燎原,瞬间吞噬了所有残存的、

微不足道的理智碎屑和对死亡的本能畏惧(或许对他而言,死亡早已是一种甜美的解脱),

转化为一种歇斯底里的、自毁倾向达到顶峰的狂热执念!

一种将自身存在彻底燃尽也要灼伤对方的极致恶毒!

对!用那个!用最狠的!最毒的!召唤…召唤“东西”!

把那些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的、最污秽、最饥饿、

最无法控制的玩意儿…从它们待的臭水沟里…弄出来!

去找他!去纠缠他!撕碎他!啃食他!把他拖进永恒的噩梦!让他给我陪葬!

知识?传承?能力?反噬?这些早已被抛到九霄云外!

他那沸腾着疯狂与仇恨的脑髓里,只剩下那些从地摊文学、盗版邪书、

江湖谣言中听来的、支离破碎的、经过无数次以讹传讹的可怕片段。

他用自己极致的疯狂和绝望将其填充、放大、扭曲,并奉为唯一的、最后的救命稻草

——尽管这稻草另一端连接着的,是万劫不复的深渊漩涡。

他开始了一场癫狂的、注定悲剧的准备仪式。

每一步都充满了无知的亵渎和自以为是的恐怖模仿。

时间:他模糊地记得需要“极阴之时”。

他选择了深夜子时(他甚至无法准确判断时辰,

只是觉得这时候最黑、最安静、也最吓人)。

地点:“极秽之地”。他像一只凭借腐烂本能行事的鬣狗,

本能地避开了任何可能残留一丝“生气”或“洁净”的地方,

最终爬进了一处紧挨着早已废弃多年的殡仪馆后墙的洼地。

这里是城市清扫系统遗忘的角落,堆积着不知多少年的医疗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