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还有…听说…有一种…最…最可怕…
也最愚蠢的…叫做…‘引秽’?还是‘通幽’?…
我…我记不清了…大概…就是…用极其复杂危险的仪式…和难以想象的祭品…
试图…试图打开一个口子…一个通往…通往根本不该去的地方的…裂缝!
从里面…引出…或者召唤…某些…无法控制的…低级灵体?…
怨念聚合体?…甚至…甚至更糟糕的东西!”
说到这里,他猛地打了个寒颤,脸上血色尽褪,
仿佛光是提及就已经亵渎了某种至高的禁忌:
“那根本不是力量!是灾难!是瘟疫!听说…那些被召唤出来的东西…
没有理智…只有纯粹的恶意和饥饿!它们会吞噬一切活物的精气…甚至…甚至灵魂!
而且…而且极难送走!仪式一旦开始…就可能停不下来!
它们会缠上施法者…啃食他…把他变成一个…一个空壳!
甚至…甚至顺着血脉…诅咒所有相关的人!
波及范围…无法预料!所过之处…鸡犬不留!
是真正的…灭门绝户的邪法!没人敢轻易尝试!尝试的…基本都…都没了下场!”
他喘着粗气,仿佛完成了一件极其耗费心力的恐怖差事,眼神哀求地看向林一:
“…这些…这些都是传说!吓人的传说!当不得真!您…您千万别…千万别好奇!
碰不得!沾不得!知道了…都会折寿的!我…我什么都说了…放了我吧…求求您了…”
他的话语,充满了夸张的渲染和江湖骗子的恐吓口吻,许多细节显然来自以讹传讹和自我想象。
但那核心的概念——存在着一些代价极其惨重、
过程极其危险、后果极其可怕的“禁忌之术”——
却如同淬了剧毒的冰针,深深扎进了林一的意识深处。
召唤…引导…无法控制的存在…低级灵体…怨念聚合体…反噬…灾难…瘟疫…
这些词语,在他脑中反复回响,与他脸上那冰冷的存在产生了某种诡异的、令人不寒而栗的共鸣。
他不由自主地想到了自己…想到了那依附于他、回应他恨意、制造恐怖幻境的力量…
这是否…也是一种禁忌?一种他无意中签订的、代价未知的邪恶契约?
而更让他心悸的是,王建国提到的这些“禁忌”,
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一扇通往更深邃黑暗的门。
如果…如果这个疯子被逼到绝路…他会不会…狗急跳墙…
试图去寻找、去施展…哪怕只是其中最粗浅、最蹩脚的一种?
哪怕成功率万分之一…哪怕代价是他自己瞬间被反噬而亡…
但只要他成功撬动了一丝缝隙…释放出哪怕一丁点那种“无法控制”的东西…
后果…将不堪设想!
自己可能无意中…真的捅了一个巨大的、嗡嗡作响的、充满致命毒刺的…
马蜂窝!
一股全新的、更加刺骨的寒意,并非来自面具,
而是从他自己的脊椎深处窜起,瞬间蔓延全身!
他感觉自己仿佛站在了一个即将喷发的火山口,
脚下的大地正在微微震颤,硫磺的恶臭已经隐约可闻。
他死死地盯着脚下这个精神彻底崩溃、看似毫无威胁的疯子,
眼神中第一次流露出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不再是单纯的冰冷杀意,而是混合了深深的忌惮、
强烈的警惕,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
后悔。
逼问出这些信息,或许…本身就是一个错误。
无知,有时反而是一种保护。
现在,他知道了这些黑暗的可能性,就再也无法假装它们不存在。
他必须时刻提防着…一个疯子可能带来的、远超其本身能力的…毁灭性灾难。
空气中的死寂,变得更加沉重,仿佛充满了无形的、躁动不安的邪恶低语。
林一缓缓地直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瘫软在地的身影,眼神深邃如寒渊。
他没有再说一句话。
转身,迈步,离开。
脚步依旧无声,却仿佛比来时更加沉重。
身后,只留下王建国依旧在无知无觉地发出微弱的哀鸣,
以及…那回荡在空气中、无形的、关于禁忌的恐怖回响,
如同一个刚刚被揭开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潘多拉魔盒。
危机,从未如此贴近,且充满了未知的、超越常理的恐怖变数。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