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胡同般的拆迁废墟角落里，他找到了他的目标。

王建国，或者说，曾经是王建国的那个“东西”，

正蜷缩在一个半塌的、散发着尿骚味的破沙发后面，

身体蜷缩成一团，像一只受惊过度的刺猬（但早已失去了所有防御能力）。

他浑身肮脏不堪，衣服被撕扯得破破烂烂，露出下面青紫的擦伤和污垢。

脸上涕泪交加，混合着干涸的血迹和泥土，眼神完全涣散，瞳孔没有焦距，

嘴里不停地、含糊不清地喃喃自语着，内容支离破碎，

充斥着“鬼”、“师父饶命”、“不要过来”、“宝贝”之类的词语。

浓烈的屎尿恶臭和精神崩溃后产生的某种酸败的气息，如同实质般笼罩着他。

看到这一幕，林一的心脏猛地一缩，但随即被更冰冷的决心所覆盖。

他一步步地、无声地逼近。脚步踩在碎砖和垃圾上，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直到他的阴影，完全笼罩了那个蜷缩的身影。

王建国似乎迟钝地感应到了什么，极其缓慢地、僵硬地抬起头。

当他那双空洞涣散的眼睛，逐渐对焦，看清了站在他面前的那个身影时——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秒。

随即——

“呃啊啊啊啊啊！！！！鬼！！！鬼啊！！！

别过来！别过来！！！师父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啊啊啊——！！！”

王建国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完全破音的、极致惊恐的惨嚎！

他像是看到了世间最恐怖的景象，整个人如同被电击般剧烈地弹跳、抽搐起来！

手脚并用地疯狂向后退缩，后背重重地撞在冰冷的砖墙上，也浑然不觉！

鼻涕眼泪再次汹涌而出，裤裆处迅速湿润了一大片，恶臭再次弥漫开来！

林一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对方的剧烈反应，没有让他产生丝毫怜悯，

反而更加证实了其威胁性——一个完全失控的、知晓内情的疯子，比一个清醒的敌人更危险！

他向前逼近一步。

仅仅是这一步，带来的压迫感，就让王建国的惨嚎瞬间噎在了喉咙里，变成了嗬嗬的、窒息般的抽气声。

他拼命地摇头，双手胡乱地在身前挥舞着，仿佛想要挡住什么看不见的恐怖东西。

“闭嘴。”林一开口。他的声音嘶哑、干涩，

却带着一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命令语气，

仿佛不是通过声带振动，而是直接敲击在对方的灵魂上。

同时，他刻意地、不再压制地，让一丝实质性的、冰冷刺骨的寒意，从自己身上弥漫开来。

这寒意并非攻击，更像是一种宣告、一种威慑，

如同天敌释放出的气息，瞬间穿透了王建国那早已千疮百孔的精神防线。

王建国的抽搐和哭嚎，如同被瞬间冻结，猛地僵住了。

他瞪大了那双充满无尽恐惧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林一，身体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只剩下牙齿剧烈撞击的“咯咯”声。

“你是谁？”林一的声音平稳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冰珠砸落地面，“为什么缠着我？”

王建国只是疯狂地摇头，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林一猛地伸出手，并非去触碰对方，而是虚空一抓！

同时，他集中意志，将那股冰冷的威慑力瞬间放大！

“说！”一声低吼，如同闷雷，在这狭小的空间炸响！

“啊啊！我说！我说！别杀我！别让我看那些东西！我说！！！”

王建国最后的精神防线被这直接的、冰冷的 死亡威胁彻底冲垮！

他瘫软在地，如同烂泥，语无伦次地、带着哭腔和极大的恐惧，开始了破碎的供述：

“我…我叫王建国…是个…算命的…骗钱的…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我只是感觉到…感觉到您身上有…有宝贝…有大灵气…

我…我鬼迷心窍…我想…我想弄到手…我就…我就能发财…能…能扬名立万…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宝贝？”林一的声音更冷了，“什么宝贝？你怎么感觉到的？”

“不…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是什么…就是…就是一种…感觉…很冷…很…很吓人…

但是…但是又很强…非常强…比我以前碰到的任何…任何东西都强…

我在这一片…混了很久…偶尔…偶尔能模糊感觉到一些…晦气…

或者…或者阴气重的地方…但…但您这个…完全不同…它…它…”

王建国似乎找不到词汇，脸上露出极度恐惧和困惑的表情，仿佛在回忆某种超越他理解的恐怖。

“还有谁知道？”林一逼近核心问题，寒意加重。

“不…不知道…应该…应该没人知道…我…我没敢告诉任何人…

这种事…不能乱说…会…会引来麻烦…大的麻烦…”王建国疯狂摇头。

“麻烦？什么麻烦？”林一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

王建国的眼神变得更加恐惧，甚至带上了一丝敬畏，他压低了声音，仿佛怕被什么听见：

“…圈子里…有…有规矩…有些东西…不能乱碰…

有些气息…不能乱探…会…会惹到不该惹的…人…

或者…不是人的…东西…死了…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圈子？规矩？不是人的东西？

这些词语，如同一把把钥匙，猛地插入了林一紧锁的认知大门！

他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维持着表面的冰冷，继续逼问：“什么圈子？说清楚！”

“就…就是…一些…像我这样的…但…但有些是真本事的…

还有…还有一些买卖…消息…或者…或者家伙事的…地下的…见不得光的…

都很…很危险…我真的只是最底层…骗点小钱…

我什么都不知道…求求您…放过我吧…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王建国哭得稀里哗啦，精神似乎又开始涣散，言语更加混乱。

但林一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核心信息！

一个隐藏的、危险的、知晓并可能交易超自然事物的地下世界！真实存在！

而他自己，因为身上的“它”，已经暴露在了这个世界的边缘，并且引来了王建国这样的底层窥视者！

巨大的危机感和一种扭曲的明悟，如同冰水浇头，让他浑身发冷。

他看着脚下这个已经彻底崩溃、毫无威胁的废物，

眼中最后一丝波动也彻底消失，只剩下绝对的 冰冷。

逼问结束了。

但“解决”，才刚刚开始。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