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烈的头痛如同钢针般刺穿着他的太阳穴,让他眼前一阵发黑。
他发现自己正躺在自己的床上,身上胡乱盖着被子,窗外天色已经大亮,甚至有些刺眼。
我是怎么到床上来的?
他最后的记忆清晰地定格在卫生间,那面具猛地吸附在脸上,
随后便是无尽的冰冷和黑暗,还有那些可怕混乱的幻象……
他猛地抬手摸向自己的脸——
光滑的皮肤,没有什么面具。
他一下子坐起身,环顾四周。
熟悉的卧室,一切如常,仿佛昨晚卫生间里那恐怖诡异的一幕只是一场过于逼真的噩梦。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射进来,在空气中投下斑驳的光柱,甚至能看到细微的尘埃在其中飞舞。
是梦吗?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摸了摸胸口。
心跳很快,带着一种惊魂未定的慌乱,身体深处残留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虚脱感,
像是大病初愈,又像是经历了某种极度的消耗。
还有头痛,那并非宿醉的胀痛,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仿佛精神力被透支后的尖锐刺痛。
以及……冷。
一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寒意,即便裹着被子,沐浴在阳光里,
他也感觉不到丝毫暖意,手脚都是冰凉的。
这绝不仅仅是情绪低落所能解释的。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驱散那诡异的不安感,决定先去洗把脸清醒一下。
或许真的是太累了,压力太大了,才会做那种奇怪的梦。
对,一定是这样。那面具不过是个破烂木头,怎么可能会……
他掀开被子,双脚落地时甚至微微踉跄了一下,身体异常的沉重和虚弱。
他扶着墙,慢慢走向卫生间。
越是靠近卫生间门,一种莫名的心悸感就越是强烈。
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直跳,仿佛在预警着什么。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推开了门。
清晨的阳光同样透过卫生间的磨砂玻璃窗照射进来,比卧室里更加明亮,驱散了夜晚的阴霾。
洗手池、马桶、淋浴间……一切都整洁如常,没有任何异状。
看来果然是梦。林一长长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他走到洗手池前,准备用冷水让自己彻底清醒。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镜子——
就在目光触及镜面的那一刹那!
时间仿佛凝固了。
血液在瞬间冻结!心脏骤停!
镜子里,映照出他苍白惊恐的脸。
但比他的脸更清晰、更刺眼的,是赫然摆放在洗手池台面上、镜子正前方的那个东西——
一颗头颅!
他前女友的头颅!
她的眼睛惊恐地圆睁着,瞳孔扩散,凝固着一种极致的、无法置信的骇然,
直勾勾地“看”着镜子,仿佛死前看到了世上最恐怖的事物。
她的脸色是一种死寂的灰白,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发出最后的尖叫。
头发有些凌乱,甚至能看到鬓角处已经干涸发暗的血迹……
不可能!!!
林一的呼吸瞬间被掐断,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炸得他头皮发麻,浑身汗毛倒竖!
幻觉!一定是幻觉!是昨晚没休息好产生的幻觉!
他猛地闭上眼睛,用力甩了甩头,再猛地睁开——
那颗头颅还在那里!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残酷无比!
那惊恐的表情,那凝固的血迹,那死灰的肤色……
甚至能闻到一丝极淡的、若有若无的、令人作呕的铁锈味……
“嗬……嗬……”他喉咙里发出被扼住般的、无意义的抽气声,
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连连后退,
脊背重重撞在冰凉的瓷砖墙上,才勉强支撑住几乎软倒的身体。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巨手,死死攥住了他的心脏,几乎要将他捏爆!
这不是梦!
卫生间里的诡异附体是真实的!那之后的冰冷黑暗和混乱幻象是真实的!
而那个“梦”……那个在喧嚣舞厅里,戴着黑色面具,用餐刀疯狂捅杀前女友和主管的“梦”……
林一的目光猛地转向自己的双手。手上干干净净,没有任何血迹。
但他却仿佛能再次感受到梦中紧握餐刀时,那冰冷坚硬的触感,
以及刀刃一次次刺入肉体时,那种令人心悸的阻滞感和……莫名的快意?
不!那不只是梦!
那面具……是那个面具!
它把梦境……变成了现实?!
它让自己在无意识的状态下,完成了自己内心深处最疯狂、最黑暗的复仇幻想?!
“呕——!”
剧烈的恶心感猛地涌上喉咙,林一再也忍不住,弯下腰剧烈地干呕起来,眼泪鼻涕不受控制地涌出。
极致的恐惧、荒诞的现实、以及内心深处那一丝被罪恶感紧紧包裹的、不敢直视的黑暗宣泄后的扭曲快感……
种种极端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彻底撕成碎片!
他瘫软在冰冷的卫生间地板上,背靠着墙,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目光再次惊恐地投向镜子里那颗头颅。
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仿佛正透过镜面,死死地、怨毒地、又带着无尽惊骇地……
凝视着他。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扭曲,露出了它最深藏不露的、狰狞恐怖的獠牙。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