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章 面具附体,噩梦初醒(1 / 2)杀戮面具二首页

卫生间冰冷的白色瓷砖反射着顶灯惨白的光,像一块块凝固的寒冰,贴在林一模糊的视野边缘。

他扶着冰凉的洗手池边缘,干呕了几声,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只有喉咙深处火烧火燎的刺痛和胸腔里那股无处宣泄的、几乎要将他撕裂的钝痛。

镜子里的人脸色惨白,眼窝深陷,瞳孔涣散没有焦点,

头发被雪水打湿后又胡乱干涸,显得狼狈又枯槁。

这就是他,林一,在元夕之夜,同时失去了爱情和工作的可怜虫。

他拧开水龙头,冰冷刺骨的水流哗哗涌出。

他近乎自虐般地捧起水,用力拍打在脸上,

试图用这物理性的刺激来压过心底那阵阵翻涌的、几乎要让他窒息的抽痛。

水珠顺着他僵硬的脸部线条滑落,滴落在池子里,溅起微小而冰冷的水花。

他闭上眼,女友决绝又带着一丝快意的眼神和主管那张得意洋洋、搂着她腰肢的脸,

又一次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里交替闪现,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残忍。

为什么?八年了,他自问从未有过半分懈怠,对工作,对感情。

他像一头倔强的老黄牛,在这座光鲜亮丽却又冰冷彻骨的城市里埋头耕耘,

以为只要努力,只要坚持,总能看到希望,总能守住那一点微末的温暖。

可现实给了他最沉重的一击,粉碎了他所有的信念。

那一拳打出去的时候,他感觉到的不只是拳头撞击骨头的闷响,

更有某种东西在自己体内彻底碎裂的声音,或许是尊严,或许是希望,

或许只是支撑了他这么多年的、那根早已不堪重负的弦。

冷水暂时麻痹了神经,却冲不散那深入骨髓的寒意和空虚。

他关掉水龙头,双手撑在池边,大口喘着气,水滴从他发梢和下巴不断滴落。

视线无意间扫过洗手池旁边那个破旧的面具——

那个天桥下打小人老板塞给他的、所谓的“祖传宝物”。

面具静静地躺在那里,在卫生间冷白的灯光下,它的木质纹理显得更加粗糙腐朽,

那两颗突兀外露的獠牙泛着一种陈旧的、令人不安的黄褐色,空洞的眼眶黑黢黢的,仿佛能吞噬光线。

它看起来那么不起眼,甚至有些滑稽的丑陋,与这现代风格的卫生间格格不入。

林一想起老板塞给他时那副“打发衰仔”的表情,嘴角不由得扯出一丝苦涩的自嘲。

是啊,自己这样的人,大概也只配得到这种破烂的“安慰奖”吧。

一种难以言喻的冲动,或许是基于极度的失落而产生的某种自暴自弃,

或许只是单纯的无聊和麻木,林一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拿起了那个面具。

木质的触感异常冰冷,甚至比刚才的冷水还要冻人,那寒意似乎能透过皮肤直钻骨髓。

他用手指摩挲着那粗糙的表面,感受着那些仿佛随时会碎裂开来的腐朽纹理。

他举起面具,对着镜子,慢慢往自己脸上比划过去。

镜子里,他那张苍白憔悴的脸逐渐被那丑陋古怪的木雕所覆盖。

这是一种极其怪诞的画面,现代都市失意青年与古老诡异面具的重叠。

“呵……”他对着镜中那诡异的影像,发出一个无声的、充满自嘲意味的笑。

然而,就在面具即将完全贴合他脸颊的那一刹那——

异变陡生!

那面具仿佛突然活了过来!

不再是死物,而像一头嗅到血腥味的饥饿嗜血的活物!

它猛地产生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吸力,死死地箍住了林一的脸!

“呃?!”林一甚至来不及惊呼,只觉得眼前猛地一黑!

那并非眼前一黑的简单黑暗,而是仿佛整个世界的色彩、光线、声音都在瞬间被抽离、

被压缩、被吞噬进一个无穷小的奇点,随后又猛地爆炸开来!

但他的感官却捕捉不到爆炸的任何信息,只有一片绝对的、令人心悸的虚无和死寂。

紧接着,是冰冷!难以想象的冰冷!

仿佛瞬间坠入了万载冰窟的最底层,每一个细胞、每一条神经末梢都在发出被冻裂的哀鸣。

这冰冷并非来自外部,而是从面具与脸部接触的地方疯狂涌入,

如同无数条冰冷的毒蛇,顺着他的血管、神经急速游走向全身,瞬间就攫取了他对身体的所有控制权。

他无法动弹,无法呼喊,甚至无法思考。意识像狂风中的残烛,明灭不定,随时会彻底熄灭。

在这极致的冰冷和黑暗的包裹中,不知过了多久,

或许是一瞬,或许是永恒,一丝微弱而诡异的触感开始浮现。

那不再是纯粹的物理接触,更像是一种……精神的直接烙印。

一些破碎、混乱、光怪陆离的影像开始强行闯入他几乎冻结的意识碎片里。

他仿佛看到无尽的黑暗虚空,一些难以名状的、巨大到超越理解的阴影在蠕动,

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却散发着最原始的恶意和饥饿感,

仅仅是惊鸿一瞥,就足以让任何理智彻底崩溃。

他仿佛听到无数重叠在一起的嘶吼、哀嚎、诅咒和疯狂的呓语,

这些声音并非通过耳朵传入,而是直接在他的脑髓深处炸响,吵得他头痛欲裂,灵魂都在颤栗。

愤怒、憎恨、痛苦、绝望、嫉妒、贪婪……无数极端而负面的情绪如同汹涌的黑色潮水,

从面具与他接触的地方疯狂倒灌进他的精神世界,冲刷着他本就摇摇欲坠的理智堤坝。

这些情绪是如此的浓烈和陌生,绝非他自身所能产生,它们古老、污秽、充满了毁灭的欲望。

在这意识与身体几乎剥离的极端痛苦中,林一残存的最后一丝自我感知,

仿佛听到了一声满足的、来自遥远深渊的叹息,又像是什么古老机关被启动的咔哒轻响。

然后,他感觉自己被这片冰冷的、充满恶意的黑暗彻底吞没。

最后的感觉是脸颊上一阵轻微的刺痛,仿佛那两颗木雕的獠牙,活了过来,

正轻轻抵压着他的皮肤,试图汲取着什么。

紧接着,他便彻底失去了所有知觉。

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卫生间冰硬的地砖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而那面具,如同长在了他脸上一般,纹丝不动。

世界陷入一片死寂。

……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如同沉船般,艰难地从漆黑冰冷的海底一点点上浮。

林一猛地睁开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