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撤掉那些木头,她脚下快了,收剑也不再非要退到最初的位置。
青禾把被劈掉一角的旧篮放到她门口,伸手讨材料钱。
李照雪按原价付过,顺便问她下旬哪日有空,把陪练也算进约好的时辰。
这六日里,李家先后送来两次让步的口信,一次说余款可多还一点,只求她暂缓追问雇人,一次说族中老人年纪大。
不要叫他们路上奔波。
李照雪让送话的人把许诺写给复核处,自己继续练剑,没有拿已经该还的钱换谁不来。
到了月初,她按玉牌准许的时辰入玄枢。
这次只取养脉和兽伤所需的几味。萧临渊给她划过的限额没有变。
她照数采完便离开。
太苍隔着契看了一阵近处山石,没再让她四处碰运气,第一枚凤羽带回的助力也须慢慢养,耗在自己根本用不上的药上,回去仍得另找兽粮。
她把采来的药分批晾制,不能自己处理的送去药棚。
付过加工费,才发现有两株看着鲜亮,实际可用的部分少得可怜,下次再去,她先问清药师要根还是叶,没有再连一大团泥抱出来。
日子就在添柴、换药、做工和练剑之间过去,遇到复核处叫人。
她将上午的剑挪到傍晚,遇到连续下雨,便在檐下练最短的一段。
陆青禾有空来,她们就在院中练守角,没空时,赤魁拖着空袋绕木桩。
她负责判断何时让它退,不能因为旁边没人看就把坏习惯一遍遍留下。
入宗后的第五个月。
李照雪第一次练满了一日,晨间行息,午前剑术。
午后人犬配合,中间吃饭、歇息和检查旧伤都算进去,日落时她还能自己提水,没有肩痛到抬不起桶。
赤魁则将训练用的护带叼到门边,趴在上头睡了,谁去取都不肯挪窝。
她坐在矮凳上,看了它很久,才从药袋中取出今日那一剂。
开脉六重的关隘没有急着让开,木息行得慢,水息一度赶在前面。她收紧呼吸时,腹侧反而发胀。
太苍提醒她先放掉多送的一线,她依言停下,没有因为今夜药已喝完,就非得把这一次逼过去。
三日后再试,四股气终于依次走完。李照雪睁眼,院里天还未亮。
赤魁听见她起身,打了个哈欠,懒得从护带上爬开。
她提剑走到院心,先刺木桩旁一处旧记号。
剑尖进去,收出来,再刺,没有额外碰落旁边悬着的小铃。
她练到第三十剑,腕侧才开始热,往常这个数。
肩膀已经撑不住,她停下来核过气息,知道不是疼惯了便觉察不到,才在纸上添了新数。
写完,另一页上李云蘅已经凝元那一行仍在。
青禾问她是不是可以去宗门试剑台了。
“可以去练,不能把去练当成去赢她。”
她把纸折好,带上赤魁出了门。
这天试的是连续三次扑空之后还能不能撤,第一回狗跑快了,第二回她叫迟了,第三回都做对。
回程时赤魁累得不想跨排水沟。
她也蹲下揉了半天小腿。
离李云蘅差多少,她不靠忍住不看便算追上。
但以前追讨一次旧款,就要少买几日药,如今她坐在路边休息。
明日那袋兽粮仍在柜里,后日要用的药也已配好,手上的剑能再练,伤好了不用等人赏下一瓶。
她把水倒进随身小碗,先给赤魁喝,再自己饮了两口,回到院门前,发现门缝里塞着复核处的通知。
最后一轮对质定在五日后,几位当年在刑堂的族老,都在应到名册上。
李照雪没有将它塞进明日再看的纸堆,进屋点灯,铺开那张自己写过许多次的刑堂位置图,挨着座位添上名字。
最后把李鹤庭的位置圈出来。
这一次,她有力气站到散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