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在近处传,外头收不到。你若走得远,连同批入境的人都未必找得到,不能把它当成随时能叫我来的东西。”
李照雪点头,将原先放在最外层的传讯符往里挪,最外层换成止血布、小药包与能单手打开的绳结。
少年看见她这样调,便不再多说,只将最短的返程路线指给她。
大路绕,却能走回来。
小路快,有两段会因下雨涨水。
初五酉时前必须在门边,不能临到收境才想起自己离入口还有半座山。
她把那两个会涨水的地方重新看了一遍,问桥若坏了,是否有能攀回来的石岸。
萧临渊请来熟悉路的值守弟子,让对方指明浅沟两侧的固定石柱,能系绳,不必在水里硬渡。
这回她问得比药价还仔细,回竹屋后,李照雪把物资摊满半张草铺,三日干粮、两只水囊、伤药、细钳、净布、小铲。
最后再放两段长绳与一枚普通铁钩,摆到一半,背囊已经塞不下。
赤魁凑来,叼起一包肉干便往自己的小袋放。
她拿回来数了数,给它留足三日吃的,剩下一包放回家中,不能因为它爱吃,就背着多余的重量往险处走。
太苍要她背起来试。
她背过院子,肩头被勒得生疼,短剑也被袋边挤住,真遇事连拔都费劲。
李照雪只好把原本想带的备用陶碗取出,改用薄木碗,两块厚布换成一块。再把不必马上用的小铲绑到外侧。
总算能正常抬手了。
她把装好的背囊放下,又在内侧缝了一道布兜。
只放回程要用的少量干粮,前两日便算累得饿。
也不能将这一份先吃掉,否则最后赶路时体力耗尽,采到多少药都背不回去。
赤魁的小袋也留了一点。
她摸着它的颈毛解释,这是出门的最后一顿,不是藏着不给它吃。
狗只闻见肉味,爪子扒了扒袋口,她把结打高,轻轻敲一下它的鼻尖。
“再扒就散在地上了。”
它终于停住。
李照雪让它负着空袋先走,确定背带不会磨到肩上新长的毛,再一点点加食,不一次塞满。
凡是蹲下会挤住的结都挪开,等赤魁肯像平日那样坐卧,才把袋子解下,留到明晨再穿。
太苍一直没有催,她也不嫌这些事小。陶崇那次的锁扣落下来,手边来不及找一块布的窘迫。
她不想换个地方再尝一次,东西放哪儿,总得先让自己的手够得到。
她又跑两步,水囊撞到肋下,停住重绑,等自己转步、蹲下、拔剑都不被拦,才把袋口结好。
赤魁的小袋则只装它那一份轻食,不压旧伤,也不让它为她负大件。
陆青禾过来还了一小段练步用的绳,看到铺上物件,先问她有没有留家中的药。
李照雪指向架子,参余下那一点与平时用的药都收着。
陆青禾便说入境若采到了适合的,也别当场全卖。
“你要再走几重,这点参不够用。”
李照雪知道,方执事已经说过,自己的药要慢慢换,不能一株参吃到玄丹。
她将这件事记到采集页边,没有另开一张什么都想带回的单子。
晚间,太苍让她把玉牌贴近心口,那点凤羽气息仍淡,却比初得牌时清楚些。
他只肯定入境以后能继续辨,不能保证就在入口附近,也不能保证沿途没有别的兽先找到。
李照雪听完,先把归程时辰又看一遍,最后才问他若暂时取不到,能否再等下一月。
太苍沉默片刻,答能,命只有这一条,不能为了赶一回开境,把人和狗都丢在那里。
她将玉牌收好,吹熄灯前又摸了摸短剑的位置。
玄枢的门卯时便开,鸡声未起。李照雪已经摸黑将玉牌挂到内襟,手指从贴身的凉玉上拂过,停在了剑柄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