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蘅先把一只药盒放到登记案边,才开口叫她妹妹。
李照雪的入境登记只差最后一项。
赤魁肩腿旧伤是否已经适合远行,药堂验过的纸正在她手里,听见这声,她没有立即转开视线,先把纸递给当值弟子。
“这一项请先添上。”
李云蘅的笑停在嘴边,等登记弟子落完笔,她才问妹妹怎不先应人,都是一家出来的,在外头也不该这样生分。
李照雪看着药盒:“有事?”
“听说你才开脉四重,玄枢里面路远兽多,赤魁又伤过,何必急在这一回?先拿这些药把脉养好,等修为够了再去,不是更合适?”
堂姐今日衣袖没有绣太多花,只在袖口压着一线淡青,身边弟子捧着她的入境物资单,背囊、护具、药物都已有人分好。
李照雪低头看了眼自己磨得起毛的布袋,没有去碰药盒。
“你要我让哪一席?”
李云蘅没想到她问得这样直,朝旁边看了一眼,声音放得更轻。
说皇室名额难得,妹妹眼下用不上,拿给更能采到好东西的人。
回来再分她一些,总胜过自己进去空跑。
“分多少?”
“那要看采到什么,我总不会亏待你。”
李照雪把最后一张入境页推给登记弟子,手指停在本人持牌那一行,问这一席如果由她不用,能否由她私下转给李云蘅。
登记弟子立即摇头,说皇室自留额,换人须由皇室重新核,不是两人在这里说一声便作数。
李云蘅神色不变,答这些自然都能再商议,自己只是替妹妹先想远一点。
“那就等你自己的宗门配额拿来,我们当着两边的人说,愿意换吗?”
李云蘅目光一顿,她原有宗门名额,却想把皇室这一席另用于调换更有利的同行安排。
自己的配额当然不肯白送出去,身后捧单的弟子也抬起头,似乎没想到李照雪会直接把交换摆到案上。
“这怎么能一样?”
“你舍不得自己的名额,我也要用我的。既然不肯换,那就各留各的。”
李照雪将已核完的纸收回,朝当值弟子点头道谢。赤魁从她脚边站起来。
李云蘅却还挡在案旁,没有让出路,目光落到狗肩上新长出的毛。
“这么一只赤焰犬,值得你把三十贡献全花掉,又为它得罪苑里的人。你有没有想过,若在秘境再伤一次,谁替你养?”
李照雪手掌落在赤魁颈侧。狗因近处的声音抬眼,契里并没有害怕,只传来一点想往外走的催促。
她把它的气息安下,才答堂姐。
“上一次是我养的。”
李云蘅嘴边的笑终于没了。
她忽然提起三年后的比试,说妹妹该把心思花在正经修行上,若以为今日凭狗取巧,三年后也有人替她握剑,那便想得太轻。
李照雪听到听潮剑,眼睛立刻冷下来。
“剑在双印下,你也不能再拿它养脉。至于我练什么,等三年后你自己试。”
她说完便让登记弟子请堂姐往旁边站,后面还有人等着交单。
李云蘅若不走,耽误的便不止她一个,排在后头的两人果然催起来,堂姐这才提起药盒,挪出半步。
李照雪从让出的路上走过,没有拿那盒药,到了院外,她的手指仍有些硬。
赤魁用鼻子抵了一下,她才松开扶着剑鞘的手,堂姐每次开口都替她算一遍值不值。
最后自己的东西总要少一点,今日那张写着姓名的入境页,终于原样留在她手里。
她把纸放好,直接去了皇室别院。萧临渊核完登记,告诉她明日卯时入境,今晚别练太晚。
先把带的东西逐件看过,若有什么没备齐,这会儿还能去买。
等进了石门,不能拿玉牌叫人送进去。
“传讯符在里面也不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