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着这行字，耳朵有点烫。还没来得及回，训练组群里郑姐连发了三条消息：“明早训练取消，媒体那边我让赵哥去挡。许念你手机别关机，方姐找你随时接。”后面跟了个拍肩的表情。

许念切回微博。评论区已经从猜测升级到了“技术顾问”扒皮现场，有人贴了季鸣泽去年GT分站赛后采访的截图——他全程说了不到十句话，记者问“有没有关注娱乐圈”，他回了个“没”，脸冷得能挂霜。底下网友跟帖：“就这男的，跟甜妹密会？他眼神能冻死摄像机。”也有人翻出剧组路透，把季鸣泽在片场调车的侧影跟预告图里的黑卫衣男拼在一起，叠图对比，结论是“九成九是一个人”。

许念往下划了两屏就锁了。她把手机扣在茶几上，起身倒了杯水，喝了两口又放下。客厅安静得能听见冰箱嗡嗡响。她爸那台老卡丁车的照片还摆在电视柜上，老头蹲在车前拧减震器，笑得眼睛眯成缝。

“线路是死的，人是活的。”她对着照片小声念了一句。

晚上十点四十七分，圈内扒爷准时发了长文。许念是被方姐的语音炸醒的。她趴在沙发上迷迷糊糊摸手机，语音条自动播放，方姐的声音跟连珠炮似的：“长文发了，没放高清图，但那话术比放图还毒——你自己看，看完别冲动，千万别转发，别在评论区冒头。赵哥已经在拟声明了，你先稳住。”

许念点开长文。

“圈内扒爷”这回写得挺长，先铺垫了一段“某甜妹女演员新戏路透频出”，然后话锋一转：“据可靠消息，该女演员能进这个组，靠的不是演技，是关系。剧组技术顾问是她素人男友，两人青梅竹马，男方在赛车圈有点面子，跟制片方打了招呼。所以那些‘自己上阵跑高危镜头’的通稿，各位细品。”

下面配了张旧图——某次路演后台，许念跟季鸣泽一前一后走进通道，隔了三四米远，被拍得跟并肩似的。图是真图，角度刁得没边。

评论区已经沦陷。热评第一：“所以那些夸她敬业的通稿都是买的？靠男友进组还立什么努力人设。”热评第二：“我早就说甜妹人设假，翻车了吧。”也有粉丝在底下撕：“一张同框图就编故事？你倒是放高清啊，没图说个锤子。”但这样的评论被淹到十几页开外。

许念把长文划到底，又划回去看了一遍。她手指有点抖，说不清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她退出微博，打开通讯录，翻到季鸣泽的号码。按下去之前她顿了一下——他说了“我来处理”，她再冲过去质问，算什么。

她锁了屏，把手机扔到沙发另一头。起身走了两步，又折回来捡起手机，直接拨了过去。

响了一声就接了。

“看完了？”季鸣泽的声音低而稳，背景里有金属碰撞的动静，像在车库。

“看完了。”

“别慌。”

“我没慌。”许念握着手机在客厅来回走，“他说我是靠你进组。”

“我知道。”

“他还说你是素人男友。”

对面顿了一拍。“这个我看见了。”

“你怎么处理？”许念停在电视柜前面，眼睛盯着她爸那张照片，“你总不能发声明说你是我哥吧？”

季鸣泽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声很轻的笑。许念差点以为听错了——这人会笑？

“笑什么？”

“没什么。”他清了清嗓子，金属碰撞声又响了一下，“明天六点来车库。”

“群通知说训练取消——”

“没取消。郑姐那边我去说。”他顿了顿，“你只管来，别的不用管。”

“季鸣泽，你到底打算怎么——”

“许念。”他打断她，语气还是平的，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死，“三年前我走，是觉得没跑出个名堂，回来也没意思。现在不一样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我来挡。”

许念攥着手机没说话。客厅里冰箱嗡嗡响，她爸的照片在灯光底下笑呵呵的。她忽然想起三年前他走的那天，她站在阳台上看他拖着行李箱过马路，连头都没回。那时候她觉得这人大概再也不会回来了。

“听见没有？”他在那头问。

“听见了。”

“听见了就睡觉。明早六点。”

电话挂了。许念站在客厅中央，握着手机发了会儿呆，然后骂了自己一句“没出息”，把手机扔回沙发上，进了卧室。

躺下没五分钟，她又爬起来，掀开窗帘一角往楼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