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猫头鹰在窗台上停了三秒,留下纸条,无声飞走了。
训练有素的动物。和它的主人一样,不多余浪费一个动作。
维克多拿起纸条。沈夜标志性的尖锐笔锋,内容只有五个字:
克莱恩,过来。
他看了看窗外。猫头鹰飞走的方向是城堡上层——教授们的办公区域。纸条用的是高级羊皮纸,比普通学生用的厚三倍,表面有一层淡淡的光泽。用什么纸本身就是一种信息。
维克多把纸条收进口袋,穿过走廊,向地窖走去。
深夜的城堡只剩他自己的脚步声在石板地面上回响。火把在夜风中摇曳,光影在石壁上晃动。走廊里的画像假装沉睡,但从画框边缘偶尔露出的眼睛说明他们什么都没睡。
沈夜办公室的门半开着。维克多敲了敲门框,走进去。
药味弥漫。坩埚在角落里冒着淡淡热气,架子上摆满各种颜色的瓶瓶罐罐。沈夜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个信封。
关上门。
维克多照做了。门板在身后合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坐下。
他拉过一把椅子,在办公桌对面坐下。
沈夜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斟酌用词。然后他把信封推到维克多面前。
帮我把这个送到通宝坊。
信封没有收件人地址。封口处印着深红色的蜡封,颜色深得近乎黑色,在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蜡封上没有任何标记。
送给谁?
你不需要知道。沈夜的声音很平,明天去通宝坊的时候,顺路放到老汤姆酒吧的柜台上。吧台左边第三根柱子后面有个暗格,把信塞进去就行。
维克多没有立刻去拿。
教授,这是什么?
研究资料。沈夜的语气里多了一丝不耐烦,我需要一个信使。一个不会引起注意的信使。一个——
他停顿了一下。
一个不会问太多问题的信使。
维克多拿起信封。
比普通信件重一些。大约三到四张羊皮纸的重量,但分布不太均匀——里面不只是纸张,可能还有某种小型固体物件。封蜡很硬很厚,说明寄件人不希望这封信在到达之前被意外打开。
他又掂了掂。材质是防潮的高级羊皮纸,可以保存很长时间。收件人不在学校里——否则沈夜没必要让一个学生把信带到通宝坊去。
他把这些细节收进脑子,将信封放进长袍内侧的口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