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克多花了一周时间研究如何那块碎片。

一周。在前世的投行里，一周的时间够他完成一份完整的行业研究报告。现在他用这一周来对付一块巴掌大的金属碎片。效率不高，但他没有更好的选择。

他尝试过用魔杖向碎片注入魔力。魔力从杖尖流出来的时候，他能感觉到一种轻微的阻力——像是水流遇到了一块石头。碎片表面亮了一下，然后恢复沉寂，像一块被水浸透的煤炭。那个亮了一下持续了不到半秒，但维克多的解析之眼在那半秒里捕捉到了一些东西——碎片内部的魔力结构并不完全是死的。它只是处于某种休眠状态，像是在等待一个正确频率的信号来唤醒它。

他尝试过把它放在阳光下曝晒。高纯度的恐惧魔力不受自然光影响。

他尝试过把它和新鲜的曼德拉草根放在一起搅拌。曼德拉草根在切割和搅拌时会释放出一种微弱的气体，但碎片对这种气体没有任何反应。草根枯萎了，碎片依然沉默。

他甚至去图书馆翻了几本关于古代炼金术的入门书，试图找到一个标准的魔力唤醒流程。那些方法要么需要稀有材料，要么需要复杂的仪式步骤，都不是他目前能做到的。

最后，他决定换一种思路。换一种思路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需要决心。意味着放弃之前一周的所有尝试，从零开始。但维克多在前世学到——沉没成本不应该影响决策。已经花掉的时间就是花掉了，重要的是接下来怎么做。

既然碎片本身是死的，那就找一个外力强行激发它。外力意味着风险——任何外来的能量输入都有可能失控。但风险和收益是成正比的，这在前世是常识，在魔法世界里大概也不会例外。

实验2发生在周四晚上。

周四晚上是万需屋最安全的时间段。其他学生要么在宿舍，要么在公共休息室。巡逻的教授在十点半之后就不再巡查七楼。维克多已经把这个时间表摸得一清二楚。

他把所有材料准备好——这次特意去通宝坊补货了黑色染料和干蜈蚣粉，严格按照禁藏区笔记上的配方执行。

曼德拉草根在坩埚里翻滚。他控制着火候，让温度保持在精确的范围内。

然后是染料。黑色的液体流入坩埚，与绿色的草汁混合，形成一种深沉的墨绿色。

蜈蚣粉最后加入。细密的粉末落在液面上，短暂地漂浮了几秒，然后缓缓下沉。

维克多把碎片用线绑着，悬在坩埚正上方。

如果直接接触不行，那就用蒸汽渗透。

他加大火力。坩埚里的液体开始剧烈沸腾，蒸汽裹挟着浓烈的草药味和刺鼻的化学气息向上涌去。

碎片悬在蒸汽里。

一秒。两秒。五秒。

碎片纹丝不动。

维克多皱了皱眉，决定更进一步。他把碎片直接扔进了沸腾的液体里。

坩埚里的液体突然变成了黑色。

不是渐变——是瞬间切换。整个坩埚在下一秒变得漆黑一片。

然后，液体开始失控。气泡从底部疯狂涌出，体积越来越大，数量越来越多，坩埚里的液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升。

维克多后退一步，抬手想用咒语压制——

坩埚盖被顶飞了。一团黑色的糊状物从坩埚里涌出来，溅在地上、桌上、维克多的袍子上，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

维克多捂住口鼻，勉强睁开眼看向坩埚。里面空空如也。所有的液体都变成了那团黑色的糊状物，正缓慢地在地上蔓延，像一滩有生命的油污。

老鼠测试。

他从角落里找了一只用来做实验的老鼠——万需屋里总会有这种小生物。他把一小块糊状物放在老鼠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