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需屋的桌上摊着维克多从禁藏区抄来的笔记。

羊皮纸的边缘已经有些卷曲，字迹尖锐、紧凑，带有攻击性的笔锋——沈夜的笔迹。抄写时维克多尽量还原了原版的排版格式，因为他不确定某些符号的位置是否影响理解。

他用几本书压住边角，坐下来逐行分析。

恐惧共鸣型药剂……需要恐惧源作为催化剂……

催化剂。恐惧源。这两个词指向同一个核心问题：普通的魔药材料无法凭空制造恐惧效果，必须借助一个已经储存了恐惧的媒介。

前世做化工行业并购的时候，他见过类似的逻辑——某些化学反应本身很稳定，需要一个催化剂来启动。催化剂本身不参与反应，但没有它，反应永远不会发生。魔法世界的逻辑和麻瓜世界的化学，在这个层面上并没有本质区别。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袋，解开系带，把里面的东西倒在桌上。

那是从通宝坊买来的金属碎片。巴掌大小，表面刻着看不懂的古老纹路。边缘不规则，像是从一块更大的东西上断裂下来的，表面被氧化成了深灰色，但在某些角度下能隐约看到一层暗红色——像血的颜色，或者某种和血有关的魔力残留。

当时他不知道这东西是什么。通宝坊的二手摊位上，这东西被混在一堆破铜烂铁里面，标价三个银西可。卖家的眼神说明他自己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便宜的东西往往不是因为不值钱，而是因为卖家不知道它的真正价值——信息不对称是最古老的套利方式。

现在他大概明白了。

古旧的恐惧碎片。维克多低声说，不是完整的魂噬哨，只是被磨损后的残渣。

他把碎片拿起来，对着油灯的光仔细端详。碎片上的纹路已经很淡了，像被时间侵蚀殆尽的墓碑铭文。那些纹路曾经刻着什么，已经无法辨认。

有用吗？

维克多决定先试一次。

他把碎片放在桌上，开始准备其他材料。

按照笔记上的配方，他需要：曼德拉草根三盎司、蒸馏水适量、黑色染料半瓶——这个成分让他皱了皱眉——还有一小撮干蜈蚣粉。

万需屋的材料储备有限。他没有黑色染料，但找到了一瓶墨水替代品。没有干蜈蚣粉，但有一小罐保存完好的蜘蛛腿碎片。

他不确定这些东西能不能用，但解析之眼已经在后台开始运算。视野边缘有些模糊的光点在闪烁，给他提供一些模糊的指引——哪些材料可用，哪些不行。

维克多调整了配方，开始熬制。

他把曼德拉草根切成小块，放进坩埚里加水，然后用魔杖点燃小火。坩埚里的液体慢慢沸腾，散发出草本植物特有的苦涩气味。那股味道让他想起前世喝过的一种中药汤剂。

接着是蜘蛛腿。维克多小心翼翼地称量，然后均匀地撒入坩埚。液体从绿色变成深褐色，表面浮起一层细密的泡沫。他盯着那些泡沫看了几秒，等待它们消散。

最后，他把墨水滴了三滴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