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枚黑玉牌。忠,恕,加上赫连铁交代的敬。
段延庆先开口了。用的是嘶哑的原声。
“四枚牌子。敬在一品堂,忠在我手里,恕在你手里。礼——在信封上。但人呢?第四个持牌人是谁?”
沈岳摇头。“我不知道。三十一年来我只跟送牌的人接触过两次,从没见过其他持牌人。直到今天打照面——”他看了段延庆一眼,“我才知道你也是。”
乔峰站起来。
他走到驿站门口,看着外面的三十骑。职业军人的坐姿,马鞍上挂着制式弩弓。
“你带了三十个人来找我。”他没回头。“路上走了几天?”
“四天。”
“四天的行军路线,你觉得司礼监的人跟没跟上来?”
沈岳的脸色变了。
不是没想过。是不敢想。
“我换了三次路线——”
“没用。”乔峰转过身。“你怀里那封信就是标记。黑色火漆不是普通的蜡。”
他的手隔空一探。吞天诀的感知穿透了三丈的距离,扫过那封信的火漆残余。
一股极其微弱的能量波动。暗的,冷的,像一根埋在泥里的细丝。
“这东西在持续向外散发气息。范围不大,但够用了。你走到哪,它跟到哪。”
沈岳的手猛地按住了怀里的信。
“别急。”乔峰的语气没有责怪。“能追过来反而好。省得我去找他们。”
他走回桌前,把那封信拿起来,掌心发力。吞天诀将火漆上的残余能量吸干净了。细丝断了。
信变成了一张普通的纸。
“从现在起,你的三十个人归你自己管。但有一件事。”乔峰把纸扔到桌上。“大明的方向,最近的城镇叫什么?”
沈岳反应了一下。“玉门关外,安西镇。大明西境的第一道门户。驻军三千,镇守使是兵部的人。”
“镇守使跟司礼监什么关系?”
“不清楚。但安西镇的监军太监——是司礼监派的。”
乔峰把目光转向段延庆。
段延庆已经站了起来。铁拐杵在地上,身体笔直。
“安西镇。”乔峰说。“三天内到。”
段延庆没有废话。转身就往外走。
阿朱把桌上的水壶和干粮全装进了包袱。快得像排练过一百次。
沈岳还坐在桌前。
“你呢?”乔峰看着他。
“我……”
“想翻桌子就跟上来。想回六扇门继续当棋子,往南走。我不拦你。”
沈岳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五息后他睁开眼,站了起来。
“我手里有一份东西。司礼监十六年来通过我调取的所有文件的副本。我全留了底。”
乔峰的脚步顿了一下。
“存在哪?”
“我脑子里。二十二年的总捕头,记性是吃饭的本事。三百七十二份文件,我一个字不差地全背下来了。原件——烧了。”
乔峰回头看了他一眼。
一个在棋盘上趴了三十一年的人,暗中把棋盘的每一条纹路都刻进了骨头里。
“走吧。”
四个人,三十骑,往东。
走出二里地的时候,系统面板弹出了一条新的提示。
【警告:检测到三股高速接近的气息源。方位:东北方向。距离:四十七里。速度:极快。预估等级——】
乔峰的眼睛眯了一下。
【——天人境×1。大宗师境×2。】
四十七里。按对方的速度,半个时辰就到。
来得比他想的还快。
司礼监不是派了杀手。
是派了灭口的队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