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宫第一层比地图上画的大得多。
塌方砸穿了天花板,碎石堆出一个斜坡。乔峰踩着碎石落地,靴底碾过破碎的石砖,发出嘎吱的声响。
空气是热的。跟外面零下几十度的天山完全不同,地宫里的温度像盛夏。潮湿、闷热,夹着一股铁锈和腐肉混合的气味。
四周是甬道。三丈宽、两丈高的石质通道向四面延伸,壁上嵌着拳头大的夜明珠,发出惨绿的光。光照在墙上的水渍上,像爬满了蛇。
萧远山落在他身后。老头的鼻翼翕动了两下。
“有血腥味。新鲜的。”
话音未落,甬道深处传来了整齐的脚步声。
沉重。密集。金属靴底踏在石砖上的声响从四个方向同时传来,像有人在用锤子敲鼓面。
鹰卫来了。
第一批从正前方的甬道口涌出来。黑甲,铁面,手持两丈长的钩镰枪。跟草原上遇到的那批一样的装束,但动作更快,阵型更紧。
地宫是他们的主场。每条甬道的宽度刚好够五人并排,长枪在这种空间里比刀剑好用得多。
五十个鹰卫排成十排,堵死了正面通道。枪尖指着乔峰和萧远山,钩刃上反射着绿色的珠光。
背后也有脚步声。左侧和右侧同样传来金属碰撞的动静。
四面合围。
标准的地宫绞杀战术。把入侵者堵在十字路口,四面长枪收拢,连转身的空间都不留。
萧远山的掌风已经聚起来了。他下意识地往前迈了半步。
乔峰伸手按住他的肩膀。
“我说过。你只负责一件事。”
萧远山的脚步顿住了。
乔峰松开手,朝前走了一步。
正面五十个鹰卫的枪尖齐齐压低,对准他的胸口。后排的士兵举起了铁盾,咬合在一起,形成一道移动的铁墙。
乔峰没抬手。
他吐了一口气。
降龙真气从他的毛孔里渗出来。不是掌风,不是拳劲——是纯粹的真气外放。金色的气焰贴着体表燃烧,热浪朝四周扩散。
最近的那排鹰卫感觉到了温度的变化。铁面具后面的眼睛眯了一下。枪杆开始发烫。
乔峰抬脚往前踏了一步。
金色气焰从体表炸开。
不是定向的掌风。是以他为圆心、十丈为半径的球形冲击。在三丈宽的甬道里,这种输出方式只有一个结果——灌满。
气浪塞满了正前方的整条通道。
五十个鹰卫连惨叫的时间都没有。金色真气碾过铁盾、碾过铁甲、碾过人体。甬道里响起一连串闷钝的碎裂声,铠甲的碎片和血肉混在一起被气浪推涌着往深处翻滚。
十丈。二十丈。三十丈。
气浪一路灌到甬道尽头,撞上石壁,把整面墙轰出一个两丈深的凹坑。
正面通道清空了。
乔峰转身。
左侧甬道里的鹰卫已经看到了正面通道的下场。前排的枪兵腿在抖,但军令压着,没有人敢退。
乔峰朝左侧走了两步。
前排的一个鹰卫突然扔掉了长枪。他转身想跑,撞在后面人的盾牌上,被弹了回来。
恐慌传染得比瘟疫快。第二个人扔枪,第三个,第四个。
乔峰没再用真气外放。
他走进了人堆里。
在封闭的地宫甬道里,乔峰的杀法跟草原上完全不同。没有气墙推平,没有金龙虚影。全是近身。
一拳一个。
太祖长拳。被系统推演到极道层次的太祖长拳,在这种需要控制输出范围的环境里,比降龙十八掌更合适。每一拳的力量精准地穿透铁甲,把人的骨架从内部击碎,但不会贯穿造成多余的破坏。
省内力。
走三十丈,打完左侧通道。
转身,走右侧。
萧远山站在十字路口没动。他看着儿子在甬道里走过,像一个行走的绞肉机。没有多余动作,没有花哨招式。一步一拳,一拳一尸。
从背后通道涌来的鹰卫想趁乔峰清理侧翼的时候偷袭萧远山。
十个人扑过来。
萧远山终于动了。
残存的五成功力,加上乔峰修复过的两条经脉。打十个鹰卫绰绰有余。但他的打法跟乔峰不一样——每一掌都奔着要害招呼,手段狠辣,不留全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