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楚王的人来了。”莫绮的身体缩了一下。“三千鹰卫，还有那个白袍萨满。他们跟李秋水做了交易——李秋水交出缥缈峰禁地的入口位置，楚王帮她杀天山童姥。”

王语嫣倒吸一口气。

“李秋水叛了逍遥派？”

“她本来就不认逍遥派。”莫绮摇头。“她只认自己。”

乔峰蹲下来，跟莫绮平视。

“地宫什么位置？”

莫绮犹豫了一息。

“天山北坡，雪线以下三百丈。有一条冰裂缝，裂缝底部是入口。鹰卫在入口设了三道防线。第一道是一百人的外围哨。第二道是铁闸机关，只有特定令牌才能打开。第三道——”

她停了。

“第三道是什么？”

“萨满在入口处设了一个阵。”莫绮的声音压到最低。“我不懂武功，但我见过那个阵发动的样子。有个灵鹫宫的长老试图闯阵，走进去之后就开始抱着脑袋惨叫。她的记忆被一层一层地剥掉了。最后她站在那里，眼睛睁着，但什么都不记得了。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

噬魂阵。

把噬魂术布成了阵法。

走进去就被抽记忆。

厉害。

乔峰起身。

“阵的范围多大？”

“我不知道。但整条冰裂缝都被阵覆盖了。走进去就中招。不走裂缝进不了地宫。”

乔峰没说话。他转身走到自己的马旁边，从鞍袋里摸出那块玉牌。翻到背面。

“北冥。凌波。小无相。三脉归一。”

他盯着看了三息。

“王语嫣。”

“在。”

“小无相功能模拟天下武学。噬魂术是小无相功的阴面变种。如果用小无相功的正面去对冲阴面——”

王语嫣的眼睛亮了。

“理论上可以中和。但需要极高深的小无相功修为。至少——”

“至少到什么程度？”

“至少要把小无相功修到第九层以上。这个世上能做到的人……也许只有无崖子本人。”

乔峰把玉牌收进怀里。

他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小无相功（残卷·口述版）——信息完整度：23%——推演至第九层需消耗：800,000+（基于当前信息完整度，实际消耗可能更高）】

【当前情绪值储备：1,859,700】

聚贤庄的一百多万，加上草原上收割的近九十万。

够推演一门功法。但不够推演所有。

他需要更多的情绪值。

天山上有三千鹰卫。一个天人境的萨满。

够了。

乔峰翻身上马。

“走。天黑之前进山。”

队伍再次启程。莫绮被安排在玄痛的马背上，踝骨裂了走不了路。

太阳往西沉。天山的影子铺过来，盖住了整片戈壁。温度骤降。

走到山脚下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但天山北坡不暗。

雪线之上，有光。不是火光。是一种幽蓝色的光芒，沿着山脊蜿蜒，像一条发光的蛇趴在积雪上。

“那是什么？”段正淳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莫绮的脸白了。

“阵。萨满·乌图的阵。三个月前还没有这道光的。他把阵扩大了。”

幽蓝色的光在夜色中无声地脉动着，像一只睁开的眼睛，俯瞰着山脚下的每一个人。

乔峰仰头看着那道光。

风从山顶灌下来，带着雪粒和一种极淡的、腐烂的甜味。

他闻过这种味道。

是死人的气息。大量的、持续的、从地底渗出来的死人气息。

六百个工匠。一个都没放回来。

“地宫就在那下面。”萧远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暗沉的、滚烫的。

乔峰拍了拍马脖子，马打了个响鼻。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幽蓝色的光，穿过积雪和岩石，仿佛直接看到了山腹深处的某一个角落。

“娘。”

他说了一个字。

声音很轻。被风卷走了。

然后他翻身下马。

“扎营。所有人吃饱睡足。”

他的目光扫过全队三十多人。

“明天上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