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神医张嘴要说话。
“你要是说什么契丹人就是中原之害这种废话,”乔峰的目光平平地扫过来,“我劝你把嘴闭上。”
薛神医的嘴闭上了。
不是被说服了。是那道目光比他预想的重了十倍。
回廊后面,那十七个好手里有一个没忍住。
是一个使双刀的壮汉。关西口音,嗓门大,应该是某个二流门派的掌门。
“你这契丹狗贼!少林都被你打了,圣旨都被你撕了,还敢说没害过中原!看刀——”
他冲出来了。
双刀交叉,带着先天巅峰的真气,直劈乔峰头顶。
乔峰没动。没站起来,没抬手,甚至没抬眼。
他伸出右手食指。
点了一下。
隔着两丈远。指尖和壮汉之间什么都没有。没有真气外放的光芒,没有掌风裹挟的声响。
壮汉在半空中定住了。
他的双刀停在头顶上方一尺的位置,整个人像被冻住了一样,悬在那里。
然后他的脸色变了。
先是涨红。然后发紫。然后转灰。
两柄钢刀从手里滑落,砸在地上,当啷两声。壮汉的身体软下去,跪在地上,双手抱住自己的胸口。他的嘴巴大张着,想喊却喊不出来。
全身经脉封死了。
气海里的内力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了阀门,一丝都放不出来。一个先天巅峰的高手,一瞬间变成了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
极道·镇狱指。一指即废。
厅内死寂。
薛神医的瞳孔猛地收缩。他行医半辈子,看过无数经脉受损的病人,一眼就判断出了壮汉的状况——全身十二正经加上奇经八脉,全部处于闭锁状态。不是受伤,是被锁住了。
这种手段,他从未见过。
玄难的铁念珠攥紧了。他向前走了一步,被薛神医伸手拦住。
“让他们把这位好汉抬下去。”薛神医对游骥说。
游骥手忙脚乱地招呼人把壮汉架走。壮汉的腿完全使不上力,被两个人拖着,脚后跟在地上划出两道长痕。
系统面板轻轻跳了一下。
【收集情绪值:震惊×23人,恐惧×19人,绝望×1人——总计+34,200】
乔峰把酒坛举起来灌了一大口。放下的时候,正好看到厅门外的天井里站着一个人。
黑色蟒袍。白面无须。手背在身后,站得笔直。
曹正淳。
两个人的目光隔着一整间大厅撞在了一起。
曹正淳的嘴角牵了一下。不是恐惧,不是愤怒,是一种带着审视的兴趣。像一个收藏家看到了一件品相不明的古董。
他没有进厅。
站了三息,转身走了。黑色蟒袍的下摆划过地砖,没发出一点声音。
乔峰放下酒坛。
薛神医的声音从对面传来,比刚才客气了三分。
“乔大侠既然来了,按规矩……总该喝三碗断义酒。”
他拍了拍手。
两个丫鬟端着托盘从侧门走进来。托盘上三只粗瓷碗,碗里的酒泛着淡青色的光泽。
竹叶青不是这个颜色。
乔峰低头看了一眼碗里的酒,然后笑了。
“薛神医,你往酒里下的是七星海棠,还是断肠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