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慈没有跑。

他跑不掉，也不能跑。少林方丈当着满山弟子的面转身逃命，比死还难看。

他选择动手。

九环锡杖从地上弹起，玄慈一把攥住，杖尖朝前，杖身上的铜环嗡嗡震颤。大宗师巅峰的真气倾泻而出，锡杖周身裹上了一层暗金色的光晕。

“老衲今日……”

玄慈话说到一半。

乔峰已经到了他面前。

台阶总共十七级，乔峰一步踏两级，九步走完。最后一步落下时，青石台阶从中裂成三瓣。

玄慈的锡杖刺出来了。

杖尖带着螺旋的暗金真气，对准乔峰的心口，角度刁钻，力道雄浑。玄慈能做少林方丈不只靠嘴皮子，他的金刚伏魔杖法在大宗师里也算一流。

乔峰没躲。

他伸出左手，两根手指夹住了杖尖。

就像夹一根筷子。

玄慈瞳孔骤缩。他拼命往回抽锡杖，纹丝不动。那两根手指像焊死了一样，不管他灌入多少真气，锡杖连颤都不颤一下。

乔峰捏着杖尖，往旁边一拨。

九环锡杖脱手飞出，插进十丈外的石板地面，杖身入地三尺，余韵嗡嗡作响。

玄慈空着手站在台阶上，脸上最后一点从容也没了。

乔峰右手抬起，扣住了玄慈的脖子。

没用内力，纯粹的肉体力量。五根手指像铁箍一样卡住喉管，把这位少林方丈从台阶上提了起来。

玄慈的双脚离地。

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双手抓着乔峰的手腕，指甲嵌进肉里，渗出血来。但乔峰的手纹丝不动，像是石头长出来的。

“玄慈，你有两个选择。”乔峰的声音不高，但广场上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第一，你自己把三十年前的事当众说清楚。谁组织的，谁参与的，杀了多少人，怎么善的后。”

“第二，我帮你说。”

他的右手稍微松了松，让玄慈能喘上一口气。

玄慈剧烈咳嗽了几声，脸上的血色慢慢退下去一些，变成了一种灰白。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音。

“你……你一个契丹蛮子……有何资格审判老衲……”

他到这个时候还在拉民族牌。

乔峰没有生气。

他甚至觉得挺有意思。一个杀了三十七个老弱妇孺的刽子手，被人掐着脖子提起来，还在讲“资格”。

“行。那我帮你说。”

乔峰松开手。

玄慈的身体重重摔在台阶上，膝盖骨磕在石头棱上，发出一声脆响。这位少林方丈以一种极其狼狈的姿势跪在了自家大殿门口。

跪在了佛像前面。

乔峰从怀里掏出汪剑通的那封遗书，朝广场上扔了下去。

“这是汪剑通的亲笔遗书。丐帮前任帮主，乔峰的授业恩师，他用自己人生最后的力气写了这封信。信里说的事，我已经让人抄了十份，送往五座大城的酒楼客栈。”

遗书落在广场中央。一个伤势较轻的年轻武僧犹豫了一下，爬过去捡起来，展开看。

看了三行，他的手开始抖。

看完全篇，他抬起头，看向台阶上跪着的玄慈，眼眶红了。

“方……方丈，这上面说的是真的吗？”

玄慈没有回答。

他跪在台阶上，两只手撑着地面，头垂着。

“我来替他回答。”乔峰背对着广场上的众人，声音传遍整座嵩山。

“三十年前，洛阳慕容博向玄慈报信，说辽国高手萧远山将带一支先锋军南下入关。玄慈不加核实，召集中原武林二十一名高手，在雁门关外设伏。”

“结果你们杀的不是什么先锋军，是萧远山的家眷。三十七个人，老的有六旬老妇，小的还在吃奶。一群先天宗师围杀手无缚鸡之力的妇孺，用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

年轻武僧的眼泪掉下来了。

不止他一个。

广场上能听到断断续续的抽气声。有些武僧是愤怒，有些是震惊，还有些是——对自己半辈子信仰的东西产生了裂痕。

系统面板安静地跳动着数字。

【信仰崩塌情绪值×52——大量涌入！】

【当前情绪值：143,2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