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6章 进度八成(1 / 2)快穿之后,善后的人来了首页

东偏殿的锁是老式的铜锁,沈酌没撬。她是从后窗翻进来的,屋里没点灯,进屋先顺着墙走了一圈,在北墙上找到三块颜色发深的砖。

裴明玉说得没错,那一片砖是后补的。夜色里看不大清楚,她摸出火折子,吹亮了,拿在手里照墙根,摸到其中一块砖的边缝比别的宽,砖面也比别的砖光滑——像是被人摸过很多回。

她从袖子里抽出一根簪子,是银的,尖头,白天从针线房顺手带出来的。簪子插进砖缝里,往外别。砖没动。她又换了角度,从下往上撬,听见一声极轻的"咔",那块砖松了,往外一带,带出一格一砖深的龛。

龛里没有金银,没有册子,只有一个油布包,压得扁扁的,上面落了一层灰。

沈酌蹲下来,把油布包捧出来。油布是新的,边角裹得严,像包的人怕潮、怕虫、怕人翻。她一层层解开,里头是几张纸,纸张大小不一,有两页裁得齐整,有一页像是随手从什么地方撕下来的,边儿是毛的。

纸都旧了。最上头那页,边缘焦黄,像在火边燎过,燎到一半又被人抢出来,捧灭了火,纸角还卷着。

她把纸凑到火折子前,借着亮看。

第一页,抬头没有字,直接就是一行竖排的字,笔迹很用力,落笔重,收笔也重,写在纸的正中间——

"目标:萧景衍。进度:已废。"

下面空了两行,又写一行,这行写得比头一行工整,像是在誊抄什么要紧的东西——

"主线进度:八成。余两成,稳。"

沈酌把这三行字看了两遍,没急着翻下一页。她蹲在龛前,把簪子搁在膝上,脑子里慢慢转。

"萧景衍"三个字,她认识。废太子,容妃之子,前些日子把母亲旧物交到她手里做"同期凭证"的那个人。她查了这么多天,一直把他当被害人——钟粹宫移出去的货进东宫旧邸,有人拿他的名声做幌子,往他头上栽脏水。可现在这纸上写着,萧景衍是淑妃的一个"目标",这个目标的状态是"已废"。

靶子,还是陷阱,她一时分不清。纸上写的是结果,没写来龙去脉,可她看得懂"进度"这两个字。她干了六年审计,最熟的表格就是进度表——项目名、进度、备注。这一页纸,分明是一张项目进度表的残片,填表的不是账房先生,是一个拿"废人"当项目指标来记的人。

"零七。"她低声说,"照一下这张纸。"

零七从领口探出来,光球悬在纸上,投下一片白光。光扫过纸面,又收回来,声音比平时低了一截:"沈姐,纸背有字。"

"有字?"

"压在纸背上的,"零七的光在纸上顿了顿,"不是墨印儿。像是写这页纸的人,在底下垫了别的东西,笔太用力,把底下的字印上来了。我给你照出来了——"

光球转了个角度,纸背那些模模糊糊的印痕,在白光底下显出几行反着的字影。沈酌凑近去认,最清楚的是七个字:管、理、局、滞、留、合、同。

"管理局滞留合同。"她跟着念了一遍,念完,后脖颈的汗毛竖了起来。

管理局,是她在的地方。善后部、工单池、因果审计表、人事部盖红章的合同,都在管理局。可这是钟粹宫的偏殿,宫里一个妃子的暗格里头,怎么会有"管理局"三个字?

油布包里还有两页纸,她翻开第二页。这页纸裁得齐整,上面画着一张表格,格子画得歪歪扭扭,一看就是手画的,不是印的。表头三列:日期、事项、进度。底下填了几行。

第一行:入宫。进度,一成。

第二行:亲近皇后。进度,三成。

第三行:扳倒皇后。进度,五成。

第四行:容妃案。进度,六成。

第五行:废太子。进度,八成。

填到第五行,下面还有三四行空着的格子,没填。像一个人做到一半,合了本子走人,再没回来。

沈酌盯着"废太子,八成"这行字,又看了一遍表头,忽然开口:"零七,你数数这表上填了几行。"

"五行。"

"入宫是一,亲近皇后是三,扳倒皇后是五,容妃案是六,废太子是八。"她缓慢地说,"她记的不是进度,是刻度。一件事从零到十,走到几就记几。废太子走到八,还差两格。"

"差哪两格?"

"不知道。"沈酌说,"可她没填完就死了。或者说,她就没打算填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