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0章 账还没查完(2 / 2)快穿之后,善后的人来了首页

沈酌把茶盏转了转,没抬眼:"表格打回,是上头的事;账对不平,是我自己的事。你是当过太子的人,你该知道——底下人递上去的折子,上头打回十回,下头人脸上挂不住,但心里还过得去;可要是自己把账做平了,事后翻出来,那才叫吃不了兜着走。"

"你怕事后翻账?"

"我怕的不是翻账。"她抬起眼,"我怕的是明知账不平还签了字。审计这行当,签字就是担责。我上一辈子……"她顿住,把后半句咽了回去,改口道,"我上辈子,就是栽在"差不多就行"四个字上。这辈子说什么也得改改。"

萧景衍看了她一会儿,没再追问。他沉默了很久,开口时声音放低了些:"我来之前,去了趟母妃的旧居。钟粹宫后殿那一带我进不去,但我在夹道里,看见有人半夜往那边去——一个老嬷嬷,手里提着一盏灯。"

"半夜?"

"三更前后。"他说,"我跟着走了半条夹道,她进了钟粹宫的角门,没点灯,摸黑进去的。我回来想了想,越想越觉得不对——一个守旧宫的老嬷嬷,三更天摸黑进一座三年没开过门的院子,她进去干什么?"

沈酌把这话跟自己白天看到的对上号,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些。

"你确定是三更?"

"我拿我的眼睛跟你担保。"

沈酌沉默了一会儿,从袖子里抽出裁纸刀,搁在桌上,推到一边,露出底下一张写满字的纸——是今儿夜里那张总表。"你刚才问我查到哪儿了。我跟你交个底:这宫里动你手脚的人,不止一个。快穿者当年在宫里做的事,有人替她收拾;她走了以后,还有人接着收拾。你被人泼的脏水,一盆接一盆,泼水的和搅浑水的,不是一路人,但干的是同一件事——把你按住,别让你翻身。"

"那你查出来是谁了?"

"还差一环。"她说,"血书。容妃案那年那份血书,墨迹的年代我还没验。验出来,就知道那些"旧账"是什么时候被人动过手脚,也就知道该找谁算账。三日内能不能验完,就看明天那一趟掖庭档案走得顺不顺了。"

萧景衍沉默了,半晌,他把膝边那把剑提起来,搁到桌上,剑柄朝她:"这剑,我先放你这儿。"

"放我这儿干什么?我又不会用剑。"

"压个彩头。"他说,"你账核完了,我还拿它回去。核不完……"他没往下说,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你要是骗我,你该知道,我一个"罪证确凿"的废太子,没什么可再失去的了。"

"我知道。"沈酌说,"所以我打算把话放在这儿:御前会审那天,我在场。账没核完之前,谁也别想定你的罪——我这个人别的本事没有,就是跟账较真。"

萧景衍走到门口,手搭上门闩,又停了一下:"我那儿还留着几样旧东西,是当年母妃留下、东宫没抄走的——几封信、一本旧历书。你要是用得着,明儿我派人送来。"

"旧历书?"沈酌的笔尖顿住,"哪一年的?"

"容妃案那年。上头有母妃的批注,I记着日期。"

"送来吧。"她说,"历书比信有用——日期对得上,就能对上账。明儿一早,我就去掖庭验血书,你那边历书到了,直接搁门口,别让人看见。"

"好。"他应了一声,拉开门,冷风灌进来,他没回头,"账房里的,你叫什么?"

"沈酌。"

"沈酌。"他念了一遍,"我记下了。你要是真能把这账核平,以后你在这宫里,想查什么,跟我说。"

门合上了。脚步声彻底远了,沈酌才放下笔,把桌上那把剑拿起来掂了掂,又放回去,在功过簿上添了一行字:三日后御前会审;血书在掖庭档案库,墨迹年代未验;老嬷嬷三更进钟粹宫,待查;萧景衍处,容妃案那年旧历书一本,明早送至。

她吹了灯,却没躺下。窗外月光白花花的,照在桌上那把剑上,剑鞘上有一道旧划痕,像是被什么东西磕过。她盯着那道划痕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白天在钟粹宫门口看见的那把锁——锁槽上也有磕痕,磨得发亮的那种。剑上的划痕,锁上的磕痕,都不是一天磕出来的。这东西用得久了,才留下印子;用得勤的人,才会让印子这么清楚。

她翻了个身,心里那本总表又多了一行:钟粹宫那扇门,三年来一直有人开;今天,又多了个深夜提着灯走进去的人。

零七的光球从墙角飘起来,绕着她转了一圈,声音压得低低的:"沈姐,你真要帮他查?御前会审啊,这场面,咱犯不着蹚。"

"不是帮他。"沈酌闭着眼,"是帮我自己。工单上写着"世界恢复稳定"——御前会审要是真把废太子定罪了,这世界稳不了一刻钟。到时候裂缝起来,还不是我善后部填坑?"她把被子往上拽了拽,"早填晚填都是填,还不如趁裂缝没起,先把账核平了。"

"那……三日后会审,你能来得及吗?"

"来得及来不及,明天先去掖庭把血书验了再说。"她睁开眼,看着房梁,"血书要是验出墨迹是新的,御前就有好戏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