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老夫才发现，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血祭。”

“血祭？”

周平安眉头微皱。

“没错。”

半面尸傀的猩红双眼在眼眶里缓缓转动，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故意将剥灵法传给两界修士，为的就是让这场战争持续得更久，死的人更多。表面上他在前线与我们并肩作战，暗中却一直在收集战死修士的尸体。”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更加阴沉：

“更别说，他还亲自带领我们突袭了灵墟界的清华宗。那一战，一位元婴修士当场陨落，你可知一位元婴修士的精血，抵得上多少低阶修士？”

周平安的脸色微微变了。他想起典籍中记载的那场突袭，灵墟界四名元婴跨境而来，直扑清华宗，留守的元婴老祖当场战死。典籍中只说那是灵墟界的报复，却从未提过，是烛亲自带的路。

“他把自己藏得很深。”

半面尸傀的声音中带着一种被欺骗的恨意：

“从始至终，他展示出来的修为都只有元婴中期。我们信任他，把他当成最后的希望。直到最后老夫才知道，他的真实修为早已突破元婴后期。”

“元婴后期？”

“没错。”

半面尸傀的声音低沉下去，像是在翻动一段他不愿触碰的记忆：

“而且他给我们的剥灵法，本身就存在很大的问题。只是当时战争压力太大，所有人都只看到了修为暴涨的好处，没人在意。我们以为封印起来就没事了，以为打完仗再处理也来得及。可我们没想到，他居然偷偷将剥灵法流传了出去。”

他的语气里多了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

“那些散修和灵墟界的修士，可不像我们这样还想着封印。他们剥离了驳杂灵力，随手就散到天地之间，根本不管后果。等到我们发现灵脉开始被污染的时候，已经晚了。”

“而且修炼剥灵法的修士极易被外界狂暴的灵气感染，变得越来越嗜血，越来越残忍。到最后，连元婴修士也没有幸免。”

“当剥灵法的反噬蔓延到元婴层面时，一切都失控了。双方元婴在疯狂中爆发了最后的大战，不死不休。而我们仅存的几个还算清醒的人，拼了命想要阻止，可就在那时，烛不再隐藏修为。那些本就濒临失控的道友，在他面前根本没有还手之力，成了那座祭坛上的祭品。最终，只有老夫逃了出来。”

沉默了片刻，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那张半腐半生的脸上难得地浮现出一丝疲惫：

“等老夫养好伤出来，这个世界已经变了个样。灵脉被彻底污染，天地灵气变得驳杂不堪，修士们无法再靠正常吐纳修炼。为了长生，只能另辟蹊径，剥皮法、炼骨法、换血法，一门门需要借助外物、吞噬气血才能修行的功法应运而生。曾经的修仙界，就这么变成了你看到的这副模样。”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投向远方那座残破的宫殿，语气中多了一丝复杂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