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血滴子目眦欲裂的嘶吼中,周平安面无表情地将那颗金丹生生捏碎。
但这还没完。
周平安灵力还继续在他体内游走,血滴子的身体里传来一连串沉闷的爆响,灵力,血气,皮骨直接被打散。
他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须臾之间,那个不可一世的结丹修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个干瘪枯槁的皮囊,蜷缩在地上,像一截风干了多年的朽木。
周平安站直了身子,垂眼审视着自己的“作品”。
总觉得,还是不够。
记忆中的那些凡人,周平安目前可做不到熟视无睹。此等畜生落到自己手中,也算是他的不幸。
直接将其左耳,右眼,左腿,右胳膊,直接切了下来,血滴子的喉咙早已发不出像样的声音。他倒在血泊中,剩下的那只眼睛里,曾经盛满了骄横与狂妄,如今只剩下残缺不全。
周平安收起灵力,最后看了他一眼。
“现在倒是里外一致了,里面是畜生,外面也该有个畜生的样子。”
灵力托起那具残缺的躯体,化作一道暗沉的遁光,掠向最近的凡人城镇。
血滴子被随意抛在镇外的官道旁,砸起几缕尘土。周平安在他体内留下的禁制嵌入经脉深处,封死了他最后一丝自尽的可能。
那浑浊的独眼中,映出一道渐行渐远的青色遁光。
血滴子望着那个方向,瞳孔骤缩,他再一次体会到了恐惧,那东西终于找上了他。
远处传来了犬吠与人声。早起的镇民背着竹篓从官道上走来,在他身边停住了脚步。几双破旧的草鞋出现在他模糊的视线边缘。
“这儿有个残废。”
“怕是遭了匪了……啧啧,耳朵没了,眼睛也没了……”
“这衣裳料子倒是不错。”
几人合力将他抬到镇子街角,血滴子耳中是街角孩童的嬉笑声与鸡鸣犬吠混作一团。
面前不知是谁放了个破碗,里面有几块剩饭和烂菜叶。一个青年汉子蹲下身来,将碗往他跟前推了推,嘴里嘟囔了句“怪可怜的”。
血滴子艰难地抬起那只浑浊的独眼,想要看清对方的面容。然后,他的瞳孔骤然放大。
那张脸。
那张脸的轮廓,和记忆中那个死死护着妻子的凡人的脸融合到了一起。
当然不是同一个人,只不过在神魂的作用下,他看到的每一个人都有可能是自己伤害过的人,加上神魂烙印的影响。
“啊......!”
他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从残破的喉咙里挤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把青年汉子吓得连退几步。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浑身剧烈颤抖,独眼中满是恐惧,对着那个完全不明所以的凡人拼命哀求:
“前辈……求求你放过我……求求你……”
青年汉子被他这副模样吓得心里发毛,嘴里骂了句“晦气,原来是个疯子”,赶忙转身离开。
从此以后,这个小镇上多了一个整日怪叫的疯乞丐。他蜷缩在街角,唯一的眼睛里永远闪着惊恐的光,嘴里翻来覆去地嘟囔着谁也听不懂的话。偶尔有人路过,往那只破碗里丢些残羹剩饭,他便像狗一样扑上去,用仅剩的那只手拼命往嘴里塞。
但后来有一天,镇上的一个恶霸实在嫌他太吵。一个下贱的乞丐也敢天天鬼叫?于是那天傍晚,一把生锈的剪刀伸进了他嘴里。
从此连叫声都没有了。
他成了路边一条真正的野狗,默默等着腐烂,在人间最脏的角落里,一点一点地溃烂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