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入了血海宫,他的身份彻底不一样了。
在这里,他是血海老祖关门弟子,也是老祖最宠爱的弟子。
修炼剥皮法,师尊为他亲自护法,更是教导他天生就是天之骄子,宫内其他人,包括自己的两位师兄,都应该天生在自己之下。渐渐的,他自己也开始这么认为,全然忘记自己啃着腐肉充饥的日子。
在这里,所有人都得听他的。
从此,血海宫成了他的猎场。他看上某个女弟子,只需一个眼神,便会有人将其擒来,送入他房中。事后,他如丢弃一块破布般将人扔出门外,自会有人默默处理一切。
偶而有弟子眼神中流露出不满,他便直接将其四肢打断,在众目睽睽之下,亲手运转剥皮法,将那人的精血活生生炼入血池,听着那凄厉的哀嚎,他只觉得畅快无比。
“我是天之骄子,所有人都该被我踩在脚下!”
这个念头,在血滴子记忆里反复燃烧,成了他一切暴行的支撑。
而最让周平安感到恶心的,是血滴子刚完成换皮筑基,出门游历后的一段记忆。
那是一条还算热闹的凡人街市。一对年轻夫妇正在路边小摊前挑选东西,妻子荆钗布裙,却难掩清秀的姿容。血滴子的目光便缠了上去,心中瞬间升起一股难以抑制的邪念。他径直上前,用一种施舍的口吻,向那丈夫“讨要”他的妻子。
那凡人丈夫先是一愣,随即涨红了脸,将妻子死死护在身后,怒斥了一句。
他就喜欢看这种蝼蚁徒劳的反抗。他当着那丈夫的面,将对方妻子凌空摄来。接下来的画面,充满了女子撕心裂肺的哭嚎,丈夫目眦欲裂的咒骂,以及血滴子那极度扭曲的快意。
他刻意放慢了动作,欣赏着丈夫的痛苦。当着他的面,将人凌辱。这还不够,完事之后,他浑身血气翻涌,当着那个已经崩溃的丈夫的面,张开血盆大口,将那女子的血肉一并吞吸入腹。
那个丈夫空洞的眼神,以及血滴子满足的舔舐嘴角血迹的话:
“下等牲畜的肉,滋味倒也别致。”
凡人夫妇的惨剧,对他而言,不过是一场随性而为的余兴节目。他从未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师尊说过,他是天之骄子,整个世界都该是他的猎场,那么猎场里的牲畜,自然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这份理所当然的狂悖,最终将他自己也拖入了漩涡。
起因,是一个结丹长老的侍妾。
那名侍妾生得极美,血滴子觊觎已久。趁着长老外出访友,他闯入其洞府,将那侍妾凌辱至死。他以为这次也会像从前无数次一样,有人替他收拾首尾,长老也只能打碎牙齿往嘴里咽。
但他低估了一位结丹长老的怒火。那长老回来后,见到爱妾的惨状,直接上门抽了他一顿。自己的师尊居然没有出面,甚至在这之后将他关了禁闭,声称“磨一磨他的性子”。
就是这一次禁闭,让血滴子心中那颗名为“怨恨”的种子破土而出,疯狂滋长。
“师傅,明明是你说我是天之骄子,他们都活该被我踩在脚下……凭什么关我……凭什么!”
他直到此刻,都不认为自己有错。他恨那个告状的长老,恨那些被他踩在脚下却不乖乖认命的蝼蚁,更恨那个亲口许诺他可以凌驾众生,却又亲手将他关起来的师尊。
后来他拼命修炼,好在血海自有盘算,依旧不遗余力地栽培他。结丹之后,他索性直接将那位结丹长老处置了,血海也未曾说过他一句。
搜魂到此,周平安想知道的信息基本已经知道了,至于血滴子。
原本,是打算直接杀了他的。
可现在,周平安改主意了。
让他就这么死了,实在是太便宜他了。
伸出右手,五指虚张,对准了血滴子的头颅。
第一道神识直接粗暴的冲入血滴子的识海。他将搜魂时看到的每一张受害者的面孔、每一声绝望的哀嚎,全部凝成一枚枚心神烙印,狠狠钉进了血滴子的神魂深处。从今往后,血滴子的每一场梦境都将变成那些人回来索命的刑场。
血滴子的身体猛然弓起,发出一声不像人声的惨叫,浑身青筋暴突,但这只是开始。
周平安低头看着脚边那团抽搐的躯体,眼神中没有半分波澜。他伸出手,五指虚抓,灵力透入血滴子的丹田气海,将那颗泛着污浊血光的金丹硬生生扯了出来。
金丹悬浮在掌心,表面缠绕着一层黏稠的血丝。周平安将金丹举到血滴子眼前,让他看清楚,这是他半生作恶,残杀无辜所凝结的修为,是他自以为“天之骄子”的全部凭仗。
然后,五指合拢。
“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