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友到了此刻，何必再装下去。”

周平安一脸平静，语气不咸不淡。

“道友何处此言？”

血海中央的嘴缓缓开口。

周平安瞥了一眼那两张还在煽风点火的嘴，淡淡道：

“这两位既然能在你体内待这么久，要么你们早就达成了某种协议，要么他们早就被你吞了。道友若想动手，何必借这种由头？”

“道友这回可猜错了。”

血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

“他们并非因我而生。要追根溯源，还得回到那部《剥灵法》上。”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遥远的事。

“当年我得到剥灵法，便想试试这功法到底能不能‘剥离’出完整的生命。可惜失败了无数次，只从自己体内剥离出了两样东西......”

“人性中最阴暗的两面。”

左边那张嘴沙哑地笑了起来，声音里满是怨毒。右边那张嘴也跟着尖声大笑，疯癫而扭曲。

“他们不是我吞掉的人，也不是被困的残魂。”血海平静地说，“他们是我的一部分，也是剥灵法的失败产物。只不过……他们以为自己是血海道人。”

周平安看着那两张还在大笑的嘴，眼神微冷。

“所以，道友默许五脏道人做实验，也是为了验证剥灵法？”

“聪明。”血海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只是我没想到，此人竟有些天赋，创造出了《净灵诀》这种功法。可惜啊——若是再早几百年，这个世界或许还有救。”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沉了下去。

“现在嘛……都只能沦为我的血种。”

话音刚落，血海便放声大笑起来。

那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癫狂，整张脸皮开始剧烈蠕动。笑着笑着，脸颊上“噗”地崩开一只眼睛，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密密麻麻，眨眼间便爬满了整张脸。

那些眼睛大小不一，朝向各异，有的死死盯着周平安，有的疯狂乱转，有的在流泪，有的布满血丝。

“真他妈畸形！”

周平安自穿越以来，几乎没再说过脏话。这一次实在没忍住。

没办法，这玩意儿真的太恶心了。

“你说什么？”

血海的笑声戛然而止。

每一只眼睛同时聚焦在周平安身上，瞳孔中开始凝聚出猩红色的光芒，像是有什么恐怖的力量正在蓄势待发。

可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下，被两人同时忽略的五脏道人却发出一声低笑。

笑声干涩，像破风箱漏气。

“哈哈……哈哈哈……”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凄凉。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和脸上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泪哪是血。

自从得知自己疯魔一般创造出的《净灵诀》，从头到尾都是在给血海做嫁衣，他就彻底疯了。

“血海！”

他忽然大喊一声，声音嘶哑，却异常响亮。

“老子今天跟你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