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五脏道人的记忆,周平安得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那是一次探索古修士洞府的行动。五脏道人潜入洞府深处,本想寻找古修士遗留下来的宝物,没想到只翻出一本残缺的功法,名字叫《剥灵法》。
翻看几页,里面充满了奇思妙想。上古修士研究灵气的本质,试图将修士体内最精纯的灵力剥离出来,最终形成一个完整的生命。
五脏道人当时嗤之以鼻:这些古修士真是吃饱了撑的,有这修为,不留点宝物和功法,留下这么个破玩意儿,晦气。
还没来得及抱怨完,有人进来了。
来人正是血海宫的主人,血海老祖。
五脏道人心头一紧,随即又松了口气。这座洞府有隔绝神识的禁制,他躲在暗处,只要不动,血海老祖未必能发现他。
血海老祖走了进来。
他的身体像一块被揉烂的泥巴,皮肤上隆起无数诡异的凸起。最瘆人的是他的脸,左颊和右颊各裂开一道口子,像是被人用刀硬生生划开的,边缘粗糙,还在不断蠕动。
那是两张嘴。
三张嘴同时张合,发出三种截然不同的声音,像是在争吵,又像是在厮杀。
左边的嘴声音沙哑苍老,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怨毒:
“你活不了多久了。你的身体已经开始溃烂,你以为我不知道?”
右边的嘴尖锐刺耳,像一个疯癫的女人在嘶喊:
“他已经不是你了!他早就不是你了!你还在等什么!”
中间那张属于“血海老祖”的嘴,声音低沉,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就是你们,你们就是我。吵什么?”
“放屁!”左边那张嘴猛地撕裂得更大,声音近乎咆哮,“我才是血海真人!我才是这具身体的主人!你吞了我,占了老子的身体,你还敢说你就是我?”
右边那张嘴也尖声附和:“你放屁!血海宫能有今天的威势,那是我和师兄弟拼出来的!我才是血海真人!不……血海真君!上古时代,元婴修士不都叫真君吗?”
中央的嘴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你们啊……”它慢悠悠地说,语气像是在哄两个不懂事的孩子,“你们修炼三法,体内灵毒不断积累。到我诞生的时候,你们已经没救了。我不是占了你们的身体,是你们自己把自己喂给了我。”
“如果没有我,你们早就死了。是我让你们多活了这么多年。你们应该感谢我才对。”
左右两张嘴同时沉默了。
但只是片刻。
左边的嘴再次开口,这次声音低沉了许多,像是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你得意不了多久。这片大地不止你一个灵毒怪物,最强的那个,迟早会来吃了你。”
右边的嘴也跟着说:
“我们会看着你死的。等那一天到来,我们就在你体内,亲眼看着你死。”
中央的嘴笑了,笑得很轻,却让整个洞穴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你们还不清楚,”它说,“我才是这片大地最强的。所有的灵毒......不,应该叫血种才对,都该臣服于我。而我享用它们,是它们的荣幸。”
五脏道人躲在石缝中,浑身发抖,将这场对话一字不漏地刻进了记忆深处。
他以为自己窥见了天机,血海早已不是原来的血海真人,而是一团活过来的灵毒。
这团灵毒吞噬了宿主,占据了身体,将原本身体的主人囚禁在身体内,日夜看着。
五脏道人带着这个秘密逃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