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县里有更熟这种情况的人,帮着给点建议就行。”
马书记看着他。
“就这个?”
“嗯。”
“不要别的?”
“不要。”
许师傅倒先点了头。
“这个可以。”
“熊仓、兽道、近屯的危险点,本来就该看。”
“过两天我安排人。”
马书记没再问第三次。
只是笑了一下。
“行。”
“你不要是你的事。”
“该记的功劳我们照样记。”
这句话一出来。
人群里看周长青的眼神又有点不一样。
以前有人觉得他打狼、打野猪厉害。
那是本事。
后来救济账那件事,大家觉得他脑子也好使。
现在不一样了。
县里的人当面问他要啥。
他真没趁机往自己兜里扒拉。
许老蔫就站周福山旁边。
等马书记去看熊皮时,他低声说了一句:
“福山。”
“你家老二这回是真成了。”
周福山没再嘴硬。
只低低“嗯”了一声。
另一边。
梁广田直接走到周长青面前。
“长青。”
“亮亮今天能下地了。”
“沈知青早上又去看过。”
“没啥大事。”
“那就行。”
梁广田却没走。
“我跟你说正经的。”
“开春你家修屋。”
“我。”
“我两个儿子。”
“三个人。”
“谁也别跟我抢。”
周长青笑起来。
“梁叔,工分照算。”
“饭也照管。”
“你要不答应,那我可不要人。”
梁广田瞪他。
“你小子咋这么犟?”
“随我爹的。”
旁边周福山立刻转头。
“你少往我身上推。”
前面的事情说完。
终于轮到那头黑熊。
杜振国昨天把熊胆、熊皮带回去定了级。
今天直接把结果带了回来。
“皮子伤得厉害。”
“肩、胸、后臀都有弹孔。”
“所以价不算特别高。”
他先报了熊皮。
“二十七块六。”
赵满仓已经开始吸气。
还没完。
杜振国又拍了拍旁边的小木盒。
“熊胆品相不错。”
“四十八块。”
这一下,周围真安静了。
直接就是七十五块六巨款。
哪怕不是周长青一个人的,也绝对不是小钱。
王桂芝眼神都亮了。
杜振国继续算。
“老梁家猪的药钱和损失补助。”
“老许家的狗伤药。”
“再补队里用掉的弹药。”
“扣完这些,还剩六十七块四。”
“昨天和今天出力的人,队里刚才已经按情况商量过。”
周建民接过账。
“不是按人头硬分。”
“守屯、进河套、最后开枪处理熊的,都算。”
“长青和杜同志头一天已经把熊打伤,昨天长青又负责认踪救孩子。”
“所以周家这一份——”
他看了一眼数字。
“二十八块六。”
王桂芝嘴角一下扬起来。
随后又赶紧压住。
像是怕别人觉得她见钱眼开。
周长青接过钱。
没再装大方往外推。
这是该拿的。
“娘。”
他转手就递过去。
王桂芝接钱速度快得很。
嘴上却还说:
“给我干啥?”
“修屋。”
她已经在心里算起来。
家里现钱一百五十六块七。
再加二十八块六。
一百八十五块三。
另外那五十块应急钱还是不动。
距离儿子之前说的“三百块修屋活钱”,已经越来越近了。
这才多久?
以前家里一年到头,手里能剩十几二十块,她都觉得踏实。
现在居然敢琢磨开春怎么修屋了。
钱分完。
人也慢慢散了。
杜振国却没急着走。
他把周长青拉到一旁。
“还有个事。”
“自行车?”
杜振国乐了。
“你倒记得牢。”
“能不记吗?”
“我娘昨晚都开始问自行车放哪个屋了。”
“哈哈哈!”
杜振国笑了一阵,才压低声音。
“票现在还没有。”
“不过有点眉目。”
“站里一个老职工手里可能会有一张。”
“他儿子年底准备结婚,本来想买车。”
“后来女方那边已经有一辆。”
周长青眼睛动了一下。
“他愿意换?”
“还没谈死。”
杜振国干脆道,“真愿意换,不会白给你。”
“人家家里可能缺点细粮、皮货,或者别的东西。”
“到时候正规来。”
“别让人吃亏。”
“成。”
这才是周长青想要的。
票有人脉去找 钱和东西自己出。
谁也不欠谁太大人情。
杜振国又看了眼他的脚。
“先养好脚。”
“过阵子我那个朋友真想来。”
“别到时候我带人来了,你还拄着棍。”
“放心。”
两人刚说完。
生产队门口忽然有人喊:
“长青。”
周长青回头。
沈知夏站在雪路边。
怀里抱着几本用旧报纸包着的书。
她今天没带药箱。
显然不是专门来看脚的。
周长青拄着木棍走过去。
“找我?”
“嗯。”
沈知夏看了一眼他走路的姿势。
“脚好多了?”
“好多了。”
“少骗人。”
“……”
她把怀里的书抱紧了些。
沉默了一下,才问:
“你过些天是不是要去县里?”
“应该要去。”
“怎么了?”
沈知夏把最上面那本书递给他。
旧封皮上,是几行已经有些模糊的字。
一本高中数学课本。
“你要是进城……”
她抬头看着周长青。
“能不能帮我找几本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