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上火。”
“真看见熊先放枪吓唬,别去追。”
杜振国补了一句:
“牲口味重的地方得注意。”
“猪圈、牛棚,还有晒剩下的苞米。”
周建民马上安排下去。
这一晚,靠山屯比雪灾最厉害那几天还安静。
平时天黑以后,总有人去邻居家串门。
今天几乎没有。
各家院门早早关了。
狗也拴得比平时近。
周家这边。
沈知夏给周长青重新敷了一遍冷布。
“疼不疼?”
“还行。”
“有你在就不疼了。”
沈知夏看了他一眼。
“少贫嘴。”
“……”
这姑娘现在越来越不好糊弄。
王桂芝在一旁把那只野鸡收拾了。
杜振国本来说要带走。
后来熊的事情一出,谁也没顾上。
她一边拔毛一边念叨:
“好好出去打一只鸡。”
“最后惹回来一头熊。”
周长青哭笑不得。
“娘。”
“熊不是我惹回来的。”
“不是你开的枪?”
“它先想咬我的。”
“那你离它远点不行?”
“……”
这话没法继续聊。
周小满趴在桌边写作业。
写一会儿就往窗外看一眼。
第三次被周长青发现后,他抬手敲了敲桌面。
“看啥呢?”
“看熊来没来。”
“写你的。”
周小满低下头,过了一会儿又小声问:
“二哥。”
“熊真能进屯子啊?”
“正常不会。”
“那这个呢?”
周长青没马上回答。
正常黑熊怕人。
尤其靠山屯这种几十户人家的村子,人声、狗叫、火光全有。
可伤熊不一样。
再加上今年雪灾让它没进成熊仓,饿到追狍子。
谁也不敢说死。
“所以今晚门关好。”
周长青道,“别瞎出去。”
周小满这回真老实了。
快到后半夜。
外面一直没出什么事。
王桂芝和周小满已经睡下。
周长河留在东屋没敢睡死。
周长青脚踝疼得发胀,也没多少睡意。
迷迷糊糊刚闭上眼。
院里的大黄狗突然叫了。
“汪!”
第一声很短。
像是猛地惊醒。
紧接着
“汪汪汪汪!”
叫声一下变得又急又凶。
周长青眼睛瞬间睁开。
东屋门也开了。
“长青!”
是周长河。
“听见了。”
周长青已经坐起身。
王桂芝在里屋问:
“咋了?”
“都别出来。”
周长青伸手去摸炕边的枪。
周长河比他更快。
“你别动。”
“我去看看。”
“别开门。”
周长青低声道,“从窗户看。”
兄弟俩刚走到窗边。
外面突然又传来一阵狗叫。
这一次不只周家。
隔壁。
屯西。
远一点的院子里,全有狗跟着狂吠起来。
一声接一声。
整个靠山屯像突然醒了。
周长河贴着窗户往外看。
夜里黑。
只有雪地映着一点惨白的光。
“啥也看不见。”
周长青没说话。
他听。
狗叫是从屯西先起来的。
随后一路往这边传。
不像一只黄鼠狼或者野猫能弄出来的动静。
就在这时
砰!
屯西方向突然炸起一声枪响。
屋里所有人都僵住。
几秒后。
又是一枪。
砰!
紧接着,外头传来男人扯着嗓子的喊声。
隔得远。
听不清具体说了什么。
周长河已经抓起棉袄。
“我出去看看。”
“等一下。”
周长青扶着墙站起来。
右脚刚落地,疼得他眉头一跳。
外面的喊声终于近了些。
有人一路从屯西往这边跑。
“熊!”
“熊进屯了!”
“老梁家猪圈让它撞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