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抽。”
周长青摆摆手。
许老蔫也不尴尬,自己点上。
“以前你小子那德行,我是真看不上。”
“现在不一样了。”
“打猎有本事是一回事。”
“这次能把这账查到底,还没想着自己捞点啥,这才叫正事。”
周长青听完笑了笑。
“许叔。”
“后半句我收下。”
“前半句能不能别当我面说?”
周围几个人顿时乐了。
许老蔫自己也笑。
“咋,干过还不让人说?”
“让。”
这种话,比一群人围着夸他更让周长青舒服。
因为这才是真正的变化。
以前屯里人看他,是周福山家那个不太省心的老二。
后来打了狍子、狼、野猪,大家觉得他运气好、有打猎的本事。
可到今天。
有些人的眼神已经不一样了。
不只是能挣钱,是遇到事真顶得上。
另一头。
周福山正帮着核物资。
有人领完东西,走到他面前停了一下。
“福山。”
“以前有人说你家长青不成器,我也跟着说过。”
“这回……我跟你赔个不是。”
周福山正低头记数。
闻言抬了一下眼。
“都多少年前的事了。”
“孩子自己争气就行。”
嘴上说得平。
等人走了。
他嘴角却压了半天都没压住。
王桂芝站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
“想笑你就笑。”
周福山立刻板脸。
“谁笑了?”
“嘴都快咧耳根了。”
“胡扯。”
“俺也去告诉长青,他爹背后乐成啥样。”
“你敢!”
王桂芝转身真要走。
周福山赶紧一把拉住她。
两口子在仓房边上拉扯。
周小满抱着刚领到的一小包红糖,从旁边经过,看了两眼。
“爹。”
“娘。”
“这么多人呢。”
王桂芝马上松手。
周福山脸更黑了。
“回家写你作业去!”
“我今天放假。”
“放假也写!”
“……”
周小满抱着红糖跑了。
临跑还冲远处周长青喊:
“二哥!”
“爹恼羞成怒了!”
人群又是一阵笑。
周福山抓起旁边一根扫帚就要追。
“死丫头,你给我回来!”
折腾到天快黑。
第一批该补的东西总算分完。
梁广田家拿到了粮、棉花和一点药。
临走时,老梁抱着东西在仓房口站了好一会儿。
最后走到周长青面前。
“长青。”
周长青正帮忙搬空麻袋。
“梁叔?”
老梁没说那些虚的。
只拍了拍他胳膊。
“雪灾那天,你把亮亮从塌房里扒出来。”
“今天这些东西,又是你们家帮着追回来的。”
“以后家里盖房、砍柴、拉土,你说一声。”
“叔腿脚还能动。”
周长青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
“行。”
“真盖房的时候我可不客气。”
“就怕你客气。”
梁广田这才抱着东西走了。
周福山在不远处听得一清二楚。
等人走远,才对儿子道:
“看见没?”
“人情不是靠嘴挣来的。”
周长青瞥他。
“知道。”
“你又要教育我?”
“老子是你爹,教育你咋了?”
“行行行。”
周长青懒得跟他争。
这时,马书记从仓房里走出来。
他明天还得回县里配合调查,今天特意留到现在,就是把靠山屯这头先安稳下来。
“长青。”
“马书记。”
“这回你们父子帮了大忙。”
周长青摇头。
“查出来那些,运气好碰上了。”
马书记看了他两秒。
“碰上了能想办法查下去,还能把事办的漂亮,年少有为啊!”
说完,他没继续夸。
只是拍了拍周长青肩膀。
“以后真遇到这种事,别自己往危险地方钻。”
“该找组织,找组织。”
周长青笑了。
“记住了。”
马书记刚准备走。
村口忽然传来一阵自行车铃声。
叮铃——
叮铃——
这年头屯里有自行车的人不多。
声音一响,不少人都往那边看。
只见一个穿军绿色棉大衣的中年男人推着二八大杠进了屯。
自行车后架上还绑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
男人停在路边,随手抓住一个村民。
“同志,打听一下。”
“周长青家怎么走?”
那村民愣了一下。
然后转过身。
直接朝仓房这边一指。
“找长青?”
“喏。”
“就那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