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兴国。”
“你不是说重新调配了吗?”
“重新调配,连原来生产队的标记都不改?”
曹兴国这次彻底没话。
他脸色发青,嘴唇抿得很紧。
空气冷得像冻住了。
就在大家以为地窖里的东西已经清完时,下面的民兵忽然喊了一声。
“郭部长!”
“这里还有东西!”
所有人都看过去。
郭部长蹲在地窖口。
“什么?”
“后面还有个木箱。”
“搬出来。”
下面很快传来拖动声。
没多久,一个不大的旧木箱被顶了上来。
箱子外面落满灰。
锁已经没了。
郭部长直接掀开。
里面没有粮。
也没有棉花。
而是一堆乱七八糟的旧麻袋、纸壳和木牌。
马书记本来只扫了一眼。
下一秒,却突然弯下腰。
从里面扯出一个麻袋。
抖开。
麻袋正面印着几个已经褪色的字。
石门沟救灾。
韩有田脸上的神情瞬间变了。
“我们石门沟的?”
郭部长又往下翻。
第二个。
柳树湾。
第三个。
前进生产队。
第四个袋子已经被剪烂,只剩半边字。
可怎么看,都不是靠山屯。
周长青眯起了眼。
事情比他们想的还大。
马书记显然也意识到了。
他蹲在木箱旁,一件一件往外拿。
除了麻袋。
下面居然还有几个硬纸牌。
每个上面都写着不同生产队名字。
有的背面还记着数量。
粮。
棉。
煤油。
盐。
红糖。
其中两块牌子上,甚至用红笔打了勾。
韩有田忍不住骂了一句。
“娘的。”
“这帮人不是只吃了靠山屯一份?”
没人接话。
因为已经不需要回答了。
马书记站起来。
脸色难看到极点。
他没有继续问曹兴国。
而是对郭部长道:
“东西全部登记。”
“地窖封起来。”
“这几个人,一个都不能走。”
郭部长点头。
“明白。”
曹兴国终于急了。
“马书记!”
“几个旧麻袋能说明什么?”
“救灾期间各生产队东西来来回回,留下几个袋子不是很正常?”
“正常。”
马书记看着他。
“所以回公社以后慢慢说。”
曹兴国脸色一变。
“我……”
“还有。”
马书记根本没给他说完的机会。
“从现在开始,救灾组办公室、仓库、所有领用账和调拨账,全部封存。”
“在事情查清以前,谁都不准碰。”
这句话一出来。
曹兴国一直强撑着的镇定终于裂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孙德发。
孙德发也刚好抬头。
两个人的目光撞到一起。
只是短短一瞬。
周长青却看得清清楚楚。
那不是埋怨。
是害怕。
就在这时,负责看着刘顺才的石门沟民兵忽然喊了一声。
“郭部长!”
众人回头。
刘顺才脸白得跟雪一样。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蹲到了地上。
两只手抱着脑袋。
“我说。”
“我都说。”
曹兴国猛地朝他看过去。
刘顺才却根本不敢再看他。
“这些袋子……”
“不是以前留下的。”
“都是这两年——”
他咽了一口唾沫。
“从各生产队截下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