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找公社书记或者武装部。”
“把这里的情况原原本本说清楚。”
“别找曹干事下面的人。”
“行。”
周长河松开灰棉袄男人,起身就走。
“站住!”
曹兴国突然喝了一声。
周长河回头。
曹兴国往前一步。
“这点工作上的误会,用得着惊动书记和武装部?”
“我说了,这是物资调拨!”
“有什么问题,明天回公社查账就是。”
周长青终于转过身。
“上午查账的时候,你不是还说基本都对得上吗?”
曹兴国一滞。
周长青继续道:
“现在东西找到了。”
“你又说是调拨。”
“既然都是正常的,你怕什么?”
这一句直接把曹兴国问住。
孙德发站在旁边,额头已经冒了汗。
这么冷的天。
汗却顺着鬓角往下淌。
曹兴国忽然回头瞪他一眼。
“你慌什么?”
“我……”
孙德发张了张嘴。
“我没慌。”
“没慌你抖什么?”
孙德发低头一看。
自己的手确实在抖。
他赶紧往袖子里藏。
周长青全看在眼里。
“孙叔。”
“我问你件事。”
孙德发猛地抬头。
“啥?”
“十一月二十七那天,你是不是来过这个地方?”
“没有!”
回答得太快了。
周长青没急。
“你确定?”
“确定。”
“那你认识曹干事不?”
“公社干部谁不认识?”
“这位呢?”
周长青又指了指灰棉袄男人。
孙德发刚想开口。
地上的男人突然吼了一句。
“你他妈少问我!”
这一嗓子把孙德发吓得一激灵。
周长青却笑了。
“看来挺熟。”
“你放屁!”
灰棉袄男人还想起来。
周建民直接按住他肩膀。
“老实待着。”
曹兴国脸色越来越阴。
他知道再待下去只会越说越多。
索性转身往板车方向走。
周长青站着没动。
“曹干事去哪?”
“回公社。”
“你们不是要查吗?”
“我回去把调拨手续拿出来。”
这个理由冠冕堂皇。
周建民一时还真不知道该不该拦。
毕竟曹兴国是公社干部。
他们几个普通社员,强行把人扣住,确实容易给自己惹麻烦。
可周长青只说了一句:
“那匹马是公家的吧?”
曹兴国停住。
“是。”
“车也是公家的?”
“是。”
“那车今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曹兴国没有回答。
周长青指向那辆板车。
“上午你还在公社。”
“孙德发天没亮就离开靠山屯。”
“韩叔亲眼看见他在石门沟外面上了这辆车。”
“现在你、孙德发、这位不知道叫什么的同志,还有那批没发下去的救灾物资,全在这里。”
“曹干事。”
“你真觉得现在回去拿一张调拨手续,就能把这些事全解释清楚?”
曹兴国的脸色彻底冷了。
“周长青。”
“年轻人别太自作聪明。”
“有些事不是你能掺和的。”
周长青看着他。
“我本来也不想掺和。”
“可你们冒的是我爹的名字。”
“按的是假手印。”
“拿的是靠山屯雪灾时候的救命东西。”
“这事已经掺到我家头上了。”
两人就这么隔着几步站着。
谁都没退。
就在这时。
远处突然传来几声狗叫。
紧接着,是人在雪地里赶路的声音。
韩有田刚才没走多远,已经领着石门沟生产队的人过来了。
两个民兵背着枪。
后面还跟着石门沟队长。
曹兴国回头看了一眼。
脸色第一次真正变了。
石门沟队长还没走近,就看见地窖边堆着的粮袋和棉花。
“这是咋回事?”
周建民朝他招手。
“老杨。”
“来得正好。”
“麻烦你帮忙做个见证。”
话音刚落。
另外一边的雪路上,也隐约传来了马达声。
不是马车。
是拖拉机。
声音越来越近。
周长河坐在拖拉机车斗里,冻得鼻子通红。
他身边还站着两个穿干部棉服的男人。
其中一个刚从车上跳下来,就厉声问了一句:
“曹兴国在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