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留家里。”
周福山马上瞪眼。
“你跟去能干啥?”
周长河不服。
“我咋啥也不能干?”
“至少真要抓个人,我比你跑得快。”
屋里一下安静了。
周长青忍着笑。
这话确实没法反驳。
最后还是周福山被留了下来。
不是因为他服软。
是因为周建民提醒:
生产队的账还在这边。
现在孙德发失踪,仓房钥匙也牵扯进去,总得留一个真正知道事情经过的人守着。
于是最后去的就是:
周长青。
周长河。
周建民。
韩有田。
四个人没套爬犁。
直接沿着雪路往石门沟赶。
路上,韩有田把孙德发上车的位置重新说了一遍。
到了地方以后。
果然能看见两道车辙。
只是已经被后来经过的人踩乱不少。
周长青蹲下来摸了摸。
边缘冻得硬。
不是刚留下的。
但大致方向没错。
往南。
“跟不跟?”
周长河问。
“跟。”
四个人继续走。
刚开始还能沿车辙。
可走了两里多以后,路面开始变硬。
风把浮雪吹掉不少。
痕迹越来越淡。
直到一处岔口。
彻底断了。
左边通废石场。
右边则是荒废的老林场。
周建民犯了难。
“走哪边?”
韩有田也没法判断。
“我早上看车拐进来的时候离得远,只知道是这边。”
周长青没有瞎猜。
先走左边。
几十米后回来。
又走右边。
在老林场方向大概百来米的位置,他停下了。
雪路旁边有一小片被踩乱的地方。
还有几根散落的干草。
周长河凑过去。
“马草?”
“嗯。”
周长青又往旁边走几步。
树根下面有一点黑灰。
他用树枝扒了扒。
里面露出半截烧过的烟头。
不是旱烟。
是纸烟。
周建民看了一眼。
“德发抽旱烟。”
韩有田也道:“赶车的人抽的?”
“不一定。”
周长青站起来。
目光顺着前面那条路看过去。
老林场荒了好些年。
以前伐木人住的几间木屋还在。
平时几乎没人去。
现在冬天,更是冷清。
“过去看看。”
越往里走,路越难。
雪没怎么清。
四个人走了二十多分钟,才在树林后看见几间塌了一半的木屋。
最前面一间屋顶已经没了。
第二间门歪着。
第三间看起来还算完整。
门口——
停着一辆板车。
黑马拴在旁边的树上。
左车辕。
果然缠着一圈黑铁丝。
周建民呼吸一下粗了。
“真是公社的车。”
周长青抬手示意几个人别出声。
地上有脚印。
不止一双。
一个鞋印比较宽。
另一个偏窄。
还有一串刚踩出来不久的印子,从屋门一直走到树林后面。
周长青走到板车旁。
伸手碰了一下车板。
上面还有没化完的雪水。
说明车停在这里没多久。
韩有田压低声音。
“屋里有人。”
周长青也听见了。
很轻的说话声。
断断续续。
隔着木板听不清内容。
四个人慢慢靠过去。
周建民刚想从正门看。
周长青把他拉住。
绕到侧面。
木屋侧墙有一道裂开的板缝。
里面透着昏黄的煤油灯光。
周长青贴过去。
屋里一共三个人。
孙德发。
一个穿灰棉袄的陌生男人。
还有一个背对窗缝坐着的人。
那人戴着黑色棉帽。
鼻梁上——
架着一副眼镜。
周长青眼睛眯了起来。
屋里,孙德发的声音正发抖。
“曹干事。”
“你不是说那批账早就处理干净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