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浅。
“再往里十几步。”
赵满仓脸都绿了。
“还凿?”
“你可以回去。”
“那不行。”
第二个冰眼继续。
这次下去以后,长杆探不到刚才那么快的底。
周长青蹲到洞边,用手捞了一点水。
又看了一会儿。
“就这附近。”
冰下走网是个技术活。
不能只砸一个洞把网扔进去。
得在冰上隔开距离开口,再用长杆带着绳子从冰下引过去。
这张网不大。
正适合今天试。
兄弟俩一头一尾。
赵满仓负责拉线。
折腾了大半个时辰,才总算把网顺进冰下。
周长河蹲在洞口,看着水面。
“然后呢?”
“等。”
“等多久?”
“看情况。”
赵满仓刚坐下来就叫苦。
“又等?”
周长青从怀里掏出一个冻得有些硬的苞米饼。
“你要是闲,就再开两个冰眼。”
赵满仓立刻不说话了。
三个人在河边坐了差不多一个钟头。
天越来越冷。
周长河都有些坐不住。
“老二。”
“差不多了吧?”
周长青看了看天色。
“起一次看看。”
三个人来到下游那个冰眼。
周长青先拉绳。
刚入手。
他眼神就变了。
沉。
而且不是单纯挂底那种死沉。
绳子在手里会轻轻一拽一松。
周长河看出来了。
“有东西?”
“有。”
赵满仓一下从雪地上站起来。
“真有鱼?”
“搭手!”
周长青往后一拽。
旧网慢慢从冰眼下浮出来。
最先露出来的是一截湿漉漉的网绳。
紧接着——
啪!
一条巴掌大的鲫鱼直接甩上冰面。
还没等赵满仓高兴,后面又是一条。
再拉。
一条两斤左右的鲤鱼卡在网眼里,尾巴拍得冰面啪啪响。
“卧槽!”
赵满仓眼睛都直了。
“真有!”
周长河也顾不上说话,赶紧往外摘鱼。
一条。
三条。
五条。
十几条。
网越往外拉,越沉。
冰面上很快全是活蹦乱跳的鱼。
鲫鱼最多。
夹着鲤鱼。
还有两条胖头。
最大的那条足有三四斤,刚摘下来就一尾巴甩了赵满仓一裤腿水。
赵满仓一点不生气。
抱着鱼笑得跟傻子一样。
“老二!”
“这得多少斤?”
周长青把最后一截网拖上来。
里面还挂着四五条。
“先称了再说。”
他们没带秤。
只能先装麻袋。
整整两大袋。
三个人轮流往回抬。
到了村里找生产队的秤一挂——
三十七斤八两。
这是已经摘下来能要的鱼。
周长河盯着秤杆,好半天没说话。
他们那张破网才多大?
还只下了一个来钟头。
赵满仓更直接。
“明天还下不?”
周长青却先挑出几条小一点的鲫鱼。
“这些拿家里吃。”
剩下三十斤左右重新装好。
周长河看他动作就明白了。
“你想现在去公社?”
“路能走。”
“鱼还活。”
“先去问销路。”
三个人连家都没怎么歇。
借生产队爬犁,直接往公社赶。
食品站那边上次刚收过周长青的野猪肉。
负责验货的人看见他又来了,第一反应就是往车上瞧。
“这回又打啥了?”
“没打。”
周长青解开麻袋。
里面一条鲤鱼猛地甩了下尾巴。
“鱼。”
对方愣了下。
蹲下翻了几条。
“刚弄的?”
“下午冰下起的。”
“挺鲜。”
“收不收?”
工作人员站起来。
“收。”
“最近鲜鱼本来就少。”
“你有多少?”
周长青指了指麻袋。
“今天就这些。”
“我是问后面。”
他顿了一下。
“要是还有,你一天能送多少?”
周长青没直接报数。
“你们能收多少?”
工作人员看了他一眼。
“鲜的、规格别太差。”
“百八十斤没问题。”
周长河站在旁边,眼睛一下抬了起来。
从食品站出来时,三十斤鱼已经换成了钱和收购单。
钱不算特别多。
可周长河把那张单子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直到坐上爬犁,他才问:
“老二。”
“嗯?”
“咱家那张破网是不是太小了?”
周长青笑了。
“现在才看出来?”
周长河把收购单往怀里一塞。
“明天几点起?”
“天不亮。”
周长河拉紧缰绳。
“行。”
“你要起不来,我掀你被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