霞姐瞥了一眼那桌,见怪不怪地收回目光:“啥关系?钱的关系呗。”
叶石愣了一下,又看了一眼那桌。精神小妹正端着酒杯往大叔嘴里送,大叔喝了一口,又把她手里的酒杯推回去:
“你也喝啊,别光看我喝。”
精神小妹摆了摆手:“哥,差不多了,我喝不了多少,再喝就醉了。”
大叔不依不饶:“第一次见面,不给面子是不是?喝了这杯,哥给你买个包做见面礼。”
精神小妹的眼睛亮了一下,端起酒杯,一仰头干了。她放下杯子的时候,嘴角溢出一滴酒,顺着下巴滑到脖子上。
大叔伸手帮她擦了,手指在她脖子上停了一下,又滑了下去,姑娘弯着腰咯咯娇笑。
叶石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但就是觉得不舒服。
大叔的眼神让他想起山里那些猎人——他们设好陷阱,躲在暗处等着猎物上钩的时候,就是这种眼神。不是凶狠,是耐心,是一种笃定猎物跑不掉的从容。
男子又倒了一杯,推到精神小妹面前:“再来一杯,喝完哥带你去唱歌。”
精神小妹犹豫了一下,端起酒杯,又干了。她的脸已经开始泛红,说话也有点含糊了。
叶石端着空盘子走回厨房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大叔正凑在精神小妹耳边说着什么,精神小妹咯咯地笑着,整个人靠在他怀里。
叶石收回目光,心里有点堵。他说不上来为什么堵,就是觉得那姑娘不该是这样的。她看起跟自己一般大。
应该跟他一样,刚从山里或者小镇上出来不久,眼睛里还带着那种对城市的好奇,但她已经学会了怎么笑才能让男人开心,怎么说话才能让男人掏钱。
叶石把空盘子往水池里一放,拧开水龙头冲了冲手。他想起阿莲跟他说过的一句话:
“城里有些人,表面上对你好,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回事。”
他当时不太懂,现在好像有点明白了。
快到凌晨的时候,店里来了一对年轻情侣。
男的大约二十五六岁,干干净净的。女的扎着丸子头,穿着一件碎花连衣裙,白白净净,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两人手牵着手走进来,十指相扣,像连体婴儿一样分不开。
他们在角落的五号位置径直坐下,手一直没松开。点菜的时候,两人头碰头看着同一本菜单,女的说想吃这个,男的说好,女的说想吃那个,男的说好。
点完菜,男的伸手帮女的捋了捋耳边的碎发,女的冲他笑了一下,那笑容甜得能腻死人。
叶石把他们安顿好之后瞟了瞟暴发户那桌。
心想这才像情侣嘛,你们那个叫狗男女。
等我存够了钱也找个女朋友。
夜深了客人渐渐散去,只剩下三桌,叶石坐在门口,好奇的看着那个暴发户把女孩抱到了自己腿上。
两人肉挨肉的坐到了一起,叶石心中鄙夷。
“要不要脸啊。”
那个女服务员噗嗤一声乐了。
“习惯就好了。”
此时烧烤师傅叫起来。
“五号桌,烧烤好了,上菜。”
叶石噌的一声站起来。
“来了。”
叶石端着烧烤来到五号桌的时候,突然愣在当场。
女的搂着男的脖子,男的搂着女的腰,两人脸贴着脸,嘴唇碰在一起,女的闭着眼睛,嘴角带着笑,男的手在她背上轻轻地抚着,像是在抚摸一件珍贵的瓷器。
叶石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端着盘子,站在三步开外,进退两难。上去吧,怕打扰人家;退回去吧,菜凉了又不好。他就那样端着盘子站在原地,像一根木桩子。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活了十八年,头一回在现实生活中看见别人接吻。
是真的嘴对嘴亲,就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女的搂着男的脖子,男的搂着女的腰,两人像两根缠在一起的藤蔓,分都分不开。
他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烫,从脖子一直烧到耳根。他想转身走,但脚像钉在地上,挪不动半步。

